第50章 殿门开启

天亮了。

晨光从破碎的云层漏下来,落在回廊积灰的栏杆上。光很淡,带着灰蒙蒙的色调。林夜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冷。

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他坐起身,右臂的伤口传来钝痛。布条还是干的,没再渗血。怀里令牌安静躺着,温度正常。他摸了摸,金属表面冰凉。

其他人都还睡着。

柳清儿靠在另一根廊柱下,头微微垂着,剑横在膝上。李志和陈枫蜷在角落,呼吸均匀。赵莽侧躺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林夜站起来。

腿有点麻,他扶着廊柱缓了缓。视线投向广场。晨光下的镇魔殿比夜里更清晰,也更破败。瓦当脱落大半,檐角挂着枯藤。

石门依旧紧闭。

门缝里那道暗红色的光,像是错觉。林夜盯着看了几秒,移开目光。他走到回廊边缘,看向广场中央的石柱。

石柱静立着。

顶端石鸟的眼窝空洞,朝着天空。刻字上的荧光完全消失了,只剩风化的痕迹。昨夜的金光和影傀,像一场梦。

但不是梦。

林夜抬起手,掌心有水泡。是令牌烫的。水泡已经瘪了,边缘发红。他握了握拳,痛感清晰。

身后有动静。

柳清儿醒了。她揉揉眼睛,看到林夜站在廊边,愣了一下。“你没睡?”

“睡了。”林夜说。“刚醒。”

柳清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剑鞘磕在廊柱上,发出轻响。这响声惊醒了李志和陈枫。两人迷迷糊糊坐起来,眼睛还肿着。

赵莽也醒了。

他撑着想坐直,胳膊一软,又倒下去。柳清儿快步过去扶他。“怎么样?”

“没事。”赵莽咬牙。“就是……没力气。”

林夜走过来,蹲下身查看。赵莽脸色比昨天更白,嘴唇发青。不是外伤,是内息紊乱。连续奔波和惊吓,让旧伤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得尽快出去。”林夜说。

“怎么出?”李志搓了把脸。“原路返回?那些影傀……”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影傀可能还在外面等着。就算不在,穿过石林幻阵也是个大问题。他们进来时就差点迷失。

陈枫看向主殿。“要不……试试门?”

没人说话。柳清儿看向林夜。林夜沉默着。苏璃的警告还在脑子里回响。别进殿。快离开。但离开的路,在哪里?

他站起来,走向广场。

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石柱底下。他在石柱前停下,仰头看。

石鸟的眼窝很深。

林夜从怀里掏出令牌。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表面纹路复杂。他举起令牌,对准石鸟的左眼。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光,没有共鸣,连轻微的震动都没有。林夜放下手,眉头皱起。昨夜明明有效。是时间不对?还是需要别的条件?

他绕着石柱走了一圈。

刻字大部分风化,只剩凹槽。凹槽里积着灰尘和雨水渍。林夜蹲下身,手指拂过靠近地面的几个字。字迹比上面的清晰些。

“……钥……启……”

钥启?钥匙开启?林夜心里一动。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更模糊,只能勉强辨认笔画。他看了很久,拼凑出大概意思。

“集众力……汇于此……门自开……”

集众力,汇于此,门自开。意思是需要多人合力?或者需要某种“力”汇聚?林夜站起身,看向石门。

石门光滑,没有锁孔。

钥匙可能不是实体的。是灵力?是某种共鸣?他想起令牌昨夜和石柱的共鸣。那种共鸣,也许就是“钥匙”的一种。

但只有他一个人有令牌。

如果“集众力”指的是需要多个持有类似物品的人……林夜忽然想起进入秘境前,苏璃说过的话。她说秘境核心需要“符印”才能进入。

符印。

各宗弟子进入时,都带着本宗的符印。那些符印,会不会就是“钥匙”?林夜看向广场四周。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吗?

昨晚的脚印。

裂缝底下那些新鲜的、只下不上的脚印。说明有人比他们先到,而且下去了。那些人,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林夜!”柳清儿喊了一声。

林夜回头。柳清儿站在回廊下,手指着侧面的山路。“有人来了。”

林夜快步走回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山路上出现几个人影。人影在晨雾里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朝这边移动。

速度不快。

像是很谨慎。林夜数了数,大概七八个。不是一队的,服装颜色混杂。最前面几个穿着深灰色劲装,后面跟着浅蓝和褐色的。

“是其他宗的。”柳清儿低声说。

李志和陈枫紧张起来,抓起木棍。赵莽撑着廊柱站起来,短刀握在手里。林夜没动,眼睛盯着那些人。

他们越来越近。

能看清脸了。深灰色劲装的是玄阴教的弟子,脸色都不太好,身上带着伤。浅蓝色的是流云阁的,人数最多,有五个。褐色的是个小门派,林夜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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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队人在广场边缘停下。

他们也看到了林夜这边。双方隔着半个广场对视,气氛有些僵。玄阴教领头的弟子是个高个子,左脸有道血痂。

他先开口。

“青岚宗的?”声音沙哑。

柳清儿上前一步。“是。”

高个子打量他们,目光扫过林夜身上的杂役服饰时,停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就你们五个?”

“就我们。”柳清儿说。

高个子点点头,看向主殿。他眼神复杂,有敬畏,也有贪婪。流云阁的弟子也在看殿门,低声交谈着什么。

褐色衣服的小门派靠在一起,很警惕。

三方都没动。像是在等什么。林夜观察他们的状态。玄阴教的伤最重,有个弟子胳膊用布条吊着。流云阁基本完好,只是神色疲惫。

小门派的人最紧张,手一直按在武器上。

晨光又亮了些。雾气开始消散,能看清更远的山路。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一队,穿着青底白纹的袍子。

天剑宗。

领队的是个女修,面容清冷,背后负着长剑。她带着四个弟子,步伐整齐,很快走到广场边缘。看到已经有人,她眉头微皱。

“都到了?”她声音很淡。

玄阴教高个子哼了一声。“你们天剑宗总是最晚。”

女修没理他,视线扫过全场。看到青岚宗只有五人,而且有个杂役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门还没开?”她问。

“等你开呢。”高个子讽刺道。

女修没接话,走向石门。她在门前三步外停下,伸出手。手掌离门半尺,暗金色的光纹一闪而过。针刺感让她立刻收手。

“禁制还在。”她说。

“废话。”高个子说。“能进我们早进了。”

女修转身看向众人。“符印都带了吧?”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或腰间。林夜也摸了摸令牌。这就是符印?苏璃给的这块令牌,就是进入核心的凭证?

女修继续说:“根据古籍记载,镇魔殿需要所有持有符印者汇聚,以精血激发符印之力,共鸣之下,殿门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