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门上的一模一样。
傀儡收回探针,转身。晶石红光扫过五人,停在林夜身上。它没动,只是站着,像在等待。
林夜走过去。
控制台齐胸高,表面冰凉。他伸手摸了摸六边形凹槽,槽底光滑,没有灰尘。经常有东西放进去,或者……刚被拿走?
他看向傀儡。
傀儡右臂抬起,指向大厅另一侧。那边有扇门,比通道的门小,但结构更精致。门紧闭,表面有浮雕。
浮雕图案是星空。
星辰排列成特定的阵列,中央有颗特别亮的星。星的周围有环状结构,环上刻着细密的天外文字。
“那是……出口?”柳清儿问。
傀儡没反应。
它只是指着门,晶石红光稳定地亮着。躯干里的嗡鸣变成单调的脉冲,一下,一下,像心跳。
林夜掏出六棱柱。
柱体表面的光点流转,和浮雕中央那颗星的图案呼应。他走到门前,门自动滑开——不是金属摩擦声,是轻柔的嗤响。
门后是条向上的阶梯。
阶梯螺旋上升,看不到头。墙壁是粗糙的岩壁,但嵌着发光的苔藓。苔藓淡绿色,光很柔和,照出台阶上的尘土。
有风从上面吹下来。
带着湿气,还有……草木的味道。是外面的空气。
“真找到路了?”赵莽声音发颤。
林夜回头。
傀儡还站在控制台前,晶石红光对着他。红光闪烁了一下,像在点头。然后,它转身,走回通道。
嘎吱声渐渐远去。
大厅里只剩控制台微弱的绿光,和苔藓的柔光。空气里的机油味淡了,被阶梯下来的风吹散。
柳清儿踏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结实,没松动。她仰头看,螺旋的阶梯在视野里扭曲上升,消失在黑暗里。但风是活的,上面一定有出口。
“走。”她说。
五人依次进门。
林夜最后。他回头看了眼大厅,控制台的绿光在昏暗里像只眼睛。眼睛看着他,直到门缓缓滑拢。
嗤。
门闭合,隔绝了蓝光和机油味。阶梯里只有苔藓的光,和从上而下的风。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小主,
阶梯很长。
螺旋上升,转了不知多少圈。脚踩在石阶上,回声在狭窄空间里荡,混着喘息和脚步声。赵莽被架着,单脚跳,每一步都疼得龇牙。
林夜脚踝也疼。
肿胀没消,每踏一步都像针扎。他扶着岩壁,岩壁湿漉漉的,苔藓滑腻。手指按上去,留下清晰的指印。
走了约莫一刻钟。
上方出现亮光。
不是苔藓的光,是自然光。灰白,带着水汽的朦胧。光从阶梯尽头照下来,映出飞舞的尘埃。
还有声音。
模糊的,像人声,又像风啸。声音很远,但确实存在。外面有人,或者……有别的东西。
柳清儿停下。
她剑出鞘半寸,侧耳听。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不止一个声音,有高有低,像在争吵。
“小心。”她低声说。
林夜点头。
他握紧怀里的六棱柱,柱体冰凉。阶梯尽头的光越来越亮,风里的草木味越来越浓。还混着别的味道。
血的味道。
很淡,但确实有。铁锈似的腥,混在湿气里,飘下来。阶梯上的灰尘被风吹动,打着旋,往脸上扑。
最后几级台阶。
柳清儿先探出头。
她僵住了。
林夜跟上去,一看,也愣住了。
阶梯出口在一个岩洞里。洞不大,三丈见方,洞口被藤蔓半掩着。透过藤蔓缝隙,能看见外面——
是广场。
巨大的,铺着青石板的广场。广场上聚着人,很多很多人。分作几堆,彼此对峙。剑拔弩张,杀气弥漫。
天剑宗的白袍。
玄丹阁的青黛袍。
御兽山的兽皮袄。
还有别的宗门,服饰各异,但眼神都一样——警惕,贪婪,焦躁。他们在吵,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
“星钥……必须交出来……”
“凭什么你天剑宗说了算……”
“再不开门,秘境要塌了……”
林夜缩回头。
心脏咚咚跳。他看向柳清儿,柳清儿脸色发白。赵莽被拖上来,陈风捂住他的嘴,怕他出声。
五人挤在岩洞里。
洞口藤蔓茂密,从外面看很难发现。但太近了,离广场边缘不到十丈。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察觉。
“怎么办?”陈风哑声问。
林夜没说话。
他透过藤蔓缝隙,扫视广场。人群中央,是座巍峨的主殿。殿门紧闭,门上刻着星空图案,中央有个六边形凹槽。
和门上的一模一样。
殿门周围,地面裂开细密的缝。缝里渗出黑气,丝丝缕缕,飘到空中,凝成薄薄的黑雾。雾里有低语。
非人的低语。
柳清儿握剑的手在抖。
她看见了熟人。天剑宗队伍里,那个在残骸外偷袭林夜的青年,正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手按剑柄。
玄丹阁那边,楚月不在。
但有个中年女修,面容冷峻,袖口绣着丹炉纹。她身边站着几名弟子,都带着伤,眼神阴鸷。
御兽山的人牵着灵兽。
兽躁动不安,低声咆哮,爪子在青石板上刨出白痕。它们对着殿门方向,背毛倒竖,像感觉到了什么。
林夜收回目光。
他看向怀里的六棱柱。柱体幽蓝,光点流转。殿门上的凹槽,控制台上的凹槽,门上的凹槽。
这东西,是钥匙。
星钥。
广场上那些人争抢的,就是这个。而现在,钥匙在他手里。藏在离他们十丈远的岩洞里,像颗火雷。
随时会炸。
风从洞口灌进来。
带着血腥,带着黑雾的腐朽味,带着人群的躁动。阶梯深处,传来遥远的嘎吱声——傀儡还在下面。
守着那条应急通道。
守着他们唯一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