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够用了。
阴障符不能杀敌,只能干扰。贴在身上,能暂时掩盖生人气息,混淆低阶邪魔的感知。
对付黑袍人那种靠咒术追踪的,也许有点用。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停在门口。林夜睁开眼,手按在桌上,指尖碰着还没干透的符纸。
敲门声响起,两轻一重。
是柳清儿说的暗号。
林夜站起来,走到门边。他没开门,隔着门板问:“谁?”
“我。”柳清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夜拉开门闩,开了一条缝。柳清儿侧身闪进来,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块蓝布。
她关上门,把篮子放在桌上。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她掀开蓝布,里面是几个馒头,还有一碟酱菜。馒头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蒸好的。
林夜看着她。
“别误会。”柳清儿说,“我刚好去膳堂,多拿了点。你忙了一天,还没吃吧?”
林夜没说话。他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点水。
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很软,带着麦香。酱菜咸脆,嚼起来嘎吱响。
柳清儿在桌边坐下。她目光扫过桌上那七张画好的符纸,眼神动了动,但没问。
她看见了阴榆木的碎屑,还有青冥石粉末的痕迹。
“你在制符?”她终于开口。
林夜咽下馒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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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那种东西的?”
林夜点头。
柳清儿沉默了一会儿。她手指捻着衣角,捻得很慢。“我查了点东西。”她说,“关于后山的。”
林夜抬起眼。
“乱石坡往北,有个废矿洞。”柳清儿声音更低了,“几十年前就封了,说是闹邪祟。但最近,有人看见里面有光。”
“什么光?”
“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柳清儿说,“像……有人在里面点灯。”
林夜放下馒头。他想起赵莽说的黑袍老者,每月去后山。后山很大,废矿洞也许是个碰头的地方。
或者,是藏东西的地方。
“你想让我去看看?”他问。
柳清儿摇头。“不,太危险。我只是告诉你,如果……如果你需要找什么,那里也许有线索。”
她顿了顿,又说:“我帮你望风。”
林夜看着她。柳清儿的眼神很认真,没有闪烁。她是真的想帮忙,不是试探。
“为什么做到这一步?”他问。
柳清儿笑了笑,笑容有点苦。“因为我不想死。”她说,“老祖的事,我猜到一点。宗门要乱,总得找个靠得住的人。”
“你觉得我靠得住?”
“至少,你不会背后捅刀子。”柳清儿站起来,“我该走了。馒头趁热吃,凉了硬。”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林夜眯了眯眼。
柳清儿迈出去,又回头。
“林夜。”她叫他的名字,第一次没加师弟。“小心点。活着,才能翻盘。”
门关上。
屋里重新暗下来,只剩油灯的光。林夜坐在桌边,看着那篮馒头。热气慢慢散了,但香味还在。
他拿起第二个馒头,慢慢吃。
吃完,他把符纸一张张收好,叠起来,塞进怀里。符纸还没全干,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湿意。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远处传来钟声,是下午的集合钟。杂役院又要干活了。他关好窗,吹灭油灯,拉开门走出去。
阳光很亮,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朝劳作区走去。怀里的符纸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藏着无声的警告。
柳清儿的篮子还留在桌上。
篮子里除了馒头,蓝布下面,还有个小布包。布包没扎紧,露出一角暗青色的矿石。
矿石的品质,比他买的那块好得多。
林夜刚才看见了,但没点破。有些帮助,不需要说出口。就像有些较量,还没开始,就已经在暗处交手。
他得活下去。
为了那些无声的协助,也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