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幕降临

洞口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天黑,是有东西挡住了光。林夜扭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洞口外。人影逆着光,轮廓模糊。

但林夜认得那气息。

是苏璃。

她走进来,脚步很轻,像猫。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微蹙的眉。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弟子服,但衣角沾了泥,袖口有撕裂的痕迹。

“苏师姐?”柳清儿站起来。

苏璃摆摆手,径直走到林夜面前。她蹲下,盯着他的肩膀看。看了三息,伸手去碰布条。

林夜没躲。

她的指尖很凉,隔着湿透的布条也能感觉到。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

“止血的。”她递过来。“不是丹药,是药粉。效果差些,但能用。”

林夜接过,没问哪来的。

苏璃又掏出一叠符箓。黄的,白的,紫的,都有。她塞给赵莽。“分下去。黄的贴胸口,防血雾侵蚀。白的撕开能炸,紫的能短时间加速。”

赵莽愣住。“苏师姐,这……”

“别废话。”苏璃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血幕还有一刻钟完全合拢。合拢前,阵法有缝隙,还能传讯。合拢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她看向林夜。

“你的干扰装置,起作用了。”她说。“禁地核心的能量读数不稳,血幕扩张速度比预计慢了三分之一。但老祖在强行稳定它。稳定需要时间,大约一刻钟。”

一刻钟。

林夜心脏一紧。“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们有一刻钟的时间冲进禁地。”苏璃说。“一刻钟后,血幕合拢,阵法完全启动。到那时,别说我们,金丹长老也破不开屏障。”

洞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洞外越来越近的哭喊。哭喊声里夹杂着尖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苏师姐。”陈平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帮我们?”

苏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海,表面无波,底下暗流汹涌。

“我不是帮你们。”她说。“我是帮我自己。”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还有,我看那老不死的很不顺眼。”

这话说得随意,但林夜听出了别的意思。苏璃的观测者身份,她的任务,她的准则。她现在做的事,恐怕已经踩在违规边缘了。

但他没问。

有些事,没必要挑明。挑明了,反而难办。

苏璃走到洞口,抬头看天。血色的光映在她眼里,把她瞳孔染成暗红。她看了很久,久到林夜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主峰乱了。”她忽然说。“周擎在镇压,但压不住。筑基期的弟子也开始出现症状,灵力外泄,神志不清。长老们……各自为战。”

她转过身。

“没人会来帮我们。我们得靠自己。”她说。“矿洞后面有条废弃的栈道,能绕到禁地西侧。那里守卫相对薄弱,但有一道警戒阵法。”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

玉牌是青色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在火把光下微微发亮,像活的一样。

“阵法的控制符。”她扔给林夜。“用灵力激活,能暂时关闭警戒阵法三十息。三十息内,必须通过。”

林夜接住玉牌。

玉牌入手温润,带着她指尖的温度。他握紧,感觉到里面流动的灵力。很充沛,不像普通弟子能有的。

“苏璃。”他叫她的名字,没加师姐。

苏璃看着他。

“你会跟我们一起吗?”他问。

苏璃沉默了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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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她说。“但我不能直接出手。我的力量……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我只能给你们辅助,情报,还有这个。”

她指了指玉牌。

林夜点头。够了。有这些,就够了。

他站起来,伤口被牵动,疼得吸了口冷气。但他站稳了,看向洞里的人。

七个外门弟子,赵莽,柳清儿,苏璃。

加上他自己,十一人。

十一人,要去闯青岚宗最危险的禁地,面对活了三百年的元婴老祖。听起来像送死。

但林夜脑子里却在快速计算。

栈道的长度,通过所需时间。警戒阵法的位置,关闭后的安全路径。禁地西侧的守卫分布,换防间隙。

还有一刻钟。

一刻钟,六百息。栈道走完需要一百五十息。关闭阵法三十息,通过五十息。还剩三百七十息。

三百七十息,要突破禁地外围防线,找到阵眼核心。

时间够紧。

但够了。

“收拾东西。”林夜说。“轻装上阵,只带武器和符箓。水囊留在这里,干粮留在这里。我们不是去野营,是去拼命。”

众人开始动作。

赵莽把符箓分下去,教他们怎么用。柳清儿检查每个人的武器,把松动的绑紧。陈平带着几个弟子把火把灭掉,只留一支照明。

苏璃走到林夜身边。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老祖的状态不对。能量读数波动很大,时强时弱。强的时候接近元婴中期,弱的时候掉到金丹圆满。”

林夜心头一动。“反噬?”

“可能。”苏璃说。“强行稳定阵法,又维持血祭,消耗巨大。他年纪太大,肉身撑不住。所以……他可能会急于求成。”

“比如?”

“比如,提前抽取核心弟子的灵力。”苏璃说。“主峰那些筑基弟子,就是第一批祭品。等他们抽干,就轮到金丹长老。”

她顿了顿。

“周擎坚持不了多久。他得护着那些弟子,又得防着老祖偷袭。分心之下,最多撑半柱香。”

半柱香。

比一刻钟还短。

林夜握紧玉牌。玉牌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但这点疼比起肩上的伤,不算什么。

“走吧。”他说。

他带头走出矿洞。血色的天光当头罩下,像浸在血水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每吸一口都费劲。

风里的哭喊声更清晰了。

从主峰方向传来,成片成片,像潮水。潮水里夹杂着怒吼,是那些还没倒下的弟子在抵抗。

但抵抗声越来越弱。

林夜收回目光,看向矿洞后方。那里有条几乎被杂草埋没的小路,沿着山壁蜿蜒向上。

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