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炸开,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崩开。他闷哼一声,跪下去。人形抬起脚,踩向他后颈。
苏璃的金属杆刺进人形脚踝。
蓝光再闪。
脚踝冻住。人形重心不稳,往前栽倒。林夜翻身,匕首从下往上,刺进它下巴,捅穿头颅。
胶质停止蠕动。
人形瘫在地上,慢慢化成一滩暗红色的黏液。黏液渗进石板缝隙,消失不见。
林夜喘着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左肩彻底废了,左手垂着,动不了。腹部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血顺着腿往下淌。他看向池子中央。
老祖又睁开了眼。
“有点意思。”他说,眼里露出玩味,“比前面那些废物强点。”
他抬起右手,对着池子连点三下。
三朵血花炸开。
三团胶质涌出,在空中凝成人形。这次是三个。气息都在筑基中期,落地后散开,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林夜后退半步,背靠住苏璃。
“还有力气吗?”他低声问。
苏璃没说话。她握着金属杆的手在抖,杆头的蓝光已经灭了。她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一次。”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能再冻一次。”
林夜点头。
他看向围上来的三个人形。脑子里的地图在闪,闪得很慢,像快没电的灯。过度使用推演的后遗症还没过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但他得算。
算距离,算角度,算苏璃那一次机会该用在哪儿。
三个人形同时动了。
左边那个最快,右臂变成刀,横斩林夜腰间。中间那个矮身,双手变成刺,刺向林夜双腿。右边那个跃起,从上方扑下,双臂变成锤,砸向林夜头顶。
配合默契,封死所有退路。
林夜没退。
他迎着左边的人形冲上去。在刀斩到腰间的瞬间,他身子一矮,从刀下滑过去。右手匕首刺出,刺进人形左肋。
刺进去了。
但人形左手变成爪,抓住林夜右臂。爪子抠进皮肉,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林夜咬牙,匕首在它体内搅。
人形右手的刀回斩。
斩向林夜脖颈。
苏璃的金属杆刺过来。
杆头点中刀身。没有光,只是硬碰硬。刀被挡偏一寸,擦着林夜耳朵砍过去,削掉几缕头发。苏璃被震得后退,撞在岩壁上。
中间人形的刺到了。
刺向林夜后心。
林夜右脚蹬地,身子往左拧。刺刺进右腰,穿透皮肉,从前面穿出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左手——废了的左手——猛地抬起,用肘部撞向人形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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肘部撞中。
人形头往后仰。林夜右手匕首拔出,反手捅进它咽喉。
右边人形的锤砸下来了。
林夜往前扑倒。
锤砸中他后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喷出一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碎片。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响。
但他没停。
他翻滚,匕首划开右边人形的脚踝。胶质裂开,人形踉跄。苏璃扑上来,金属杆刺进它后心。
没有光。
只是刺进去。
人形转身,右手变成刀,砍向苏璃脖子。苏璃偏头躲开,刀砍中左肩。本就塌陷的肩膀彻底碎了,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出来。她闷哼一声,右手松开金属杆,身体软下去。
林夜爬起来。
他拖着断腿,扑到右边人形背后。匕首从后颈刺入,捅穿头颅。人形僵住,慢慢倒下。
还剩下左边那个。
它胸口的伤口在愈合。胶质蠕动,把匕首挤出来。匕首当啷掉在地上。它转头,看向林夜。
林夜手里没武器了。
他喘着气,看着人形。血从嘴里、鼻子、耳朵里往外涌。视线越来越暗,像蒙了层黑布。
人形迈步走过来。
走到一丈外,停下。
它抬起右手,手臂拉长、变形,变成一柄尖锐的长矛。矛尖对准林夜心脏,缓缓举起。
池子中央,老祖笑了。
“差不多了。”他说,“该收尾了。”
林夜看着矛尖。
他右手摸向怀里。怀里还有东西。是苏璃之前给他的那块晶石。晶石已经暗淡,裂了道缝。他握紧晶石,看向苏璃。
苏璃靠在岩壁上,左肩完全碎了,血浸透半边身子。她看着林夜,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林夜看懂了。
她说,用。
林夜握紧晶石。
人形的矛刺出。
林夜没躲。他迎着矛尖冲上去,在矛刺进胸口的瞬间,右手扬起,晶石砸向池子中央的老祖。
晶石在空中划过。
老祖抬眼,看向晶石。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变成不屑。他抬手,对着晶石虚抓。
晶石停在半空。
离他还有三丈远。
“小把戏。”老祖说,手指收紧。
晶石表面出现裂纹。
但裂纹里透出光。不是蓝光,是银白色的光,很微弱,但很纯净。光从裂纹里渗出,散成细丝。细丝飘向老祖,缠上他抬起的右手。
老祖皱眉。
他甩手,想甩开细丝。但细丝黏住了,像蛛网。更多的细丝从晶石里涌出,缠向他全身。
“什么东西?”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怒意。
林夜倒下去。
矛还插在胸口,血从伤口往外涌。他躺在地上,看着穹顶。黑暗在眼前蔓延,像潮水。
耳边传来苏璃的声音。
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协议……启动了……”
老祖在吼。
吼声里带着痛苦。细丝越缠越紧,勒进皮肉。他身上的符文在发光,黑光与银光对抗,发出嗤嗤的声响。池子里的胶质开始沸腾,白骨翻涌,像一锅煮开的汤。
十二个长老同时抬起头。
他们眼窝深陷,眼珠早就没了,只剩两个黑洞。黑洞对着老祖,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喊。
后颈的黑钉猛地往里一陷。
彻底没入。
细线绷断。
十二具干尸向前栽倒,栽进池子。胶质吞没他们,翻涌得更剧烈了。池子中央的莲花开始枯萎,花瓣一片片脱落,掉进胶质里,化成脓水。
老祖身上的银丝在崩断。
一根,两根。
但他动作慢了。每崩断一根银丝,他身上就多一道裂痕。裂痕里渗出黑色的血,血滴进池子,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林夜转过头,看向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