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之种与绝望绽放

雷布朗多虚影的狂笑在遗迹殿堂中回荡,如同丧钟敲响。“混沌三角”形成的瞬间,凯恩、玛丽、赛罗三人的个体意识仿佛被彻底抹去,只剩下绝对同步的冰冷杀意。暗红色的能量将他们连接成一个完美的整体,散发出的威压甚至让遗迹的空间结构都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完了…”佐菲半跪在地,看着那超越了以往任何敌人的恐怖阵势,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希卡利试图启动备用方案,但所有设备在如此强度的能量干扰下均已失灵。

捷德释放的“心之光”在三角阵势的压迫下急剧收缩,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他感到自己注入的情感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法撼动的冰冷铁壁,不仅被轻易弹回,更有一种反向的、充满了否定与嘲弄的意念沿着连接反馈而来,侵蚀他的意志。

“没用的…你们的感情,不过是进化之路上的绊脚石…”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冰冷的宣告。

唯有贝利亚,在最初的震惊与因反噬而来的剧痛之后,反而缓缓站直了身体。他体表的裂痕在原核力量的流转下缓慢修复,那双异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三角阵势中央的雷布朗多虚影,以及其后眼神空洞的三位至亲。

“感情…是绊脚石?”贝利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能量的轰鸣与狂笑,“那你们现在这所谓的‘完美协同’,又是什么?不过是被更高意志强行抹除了自我、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统一’!没有个体意志的共鸣,没有发自内心的信任,这算什么力量?不过是…精致的傀儡戏!”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那原本完美同步的三角阵势,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凯恩、玛丽、赛罗那绝对冰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极其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雷布朗多虚影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被戳中痛处的暴怒:“狂妄!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这‘傀儡’的力量!”

三角阵势骤然旋转,一道融合了凯恩的绝对力量、玛丽的精神侵蚀、赛罗极致速度的暗红毁灭洪流,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灾厄,向贝利亚等人奔涌而来!所过之处,连遗迹那古老稳固的空间都被撕裂出漆黑的虚无裂缝!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贝利亚!”捷德和佐菲同时惊呼,希卡利也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终末。

然而,贝利亚却没有试图防御或对攻。在这绝对的毁灭面前,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举动。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道毁灭洪流,体内原核的光芒不再试图平衡光暗,而是向内塌缩,散发出一种…包容与理解的意念。

“艾克斯说过…‘心腐’的根源,在‘心’中…”贝利亚的精神波动传递到每一个同伴脑中,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要拯救…不是净化…而是‘理解’与‘共鸣’…那就让我来…‘理解’一下,这所谓的‘完美混沌’,核心究竟是什么!”

他竟然是要用自身与原核,去直接承受、分析、并试图理解这道融合了三位至亲被扭曲力量与本源的攻击!

“你疯了!”伽古拉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毁灭洪流瞬间将贝利亚吞没!恐怖的能量撕扯着他的躯体,恶意的精神低语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的身体在光芒与黑暗中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分解。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失去意识,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原核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不再排斥,而是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感受、分析着这股力量的每一分构成——

他感受到了凯恩那份因肩负整个文明重任而产生的、深藏心底的、对“绝对秩序”与“稳定”的极致渴望,此刻被扭曲成了对一切“不确定因素”(包括情感)的冰冷排斥。

他感受到了玛丽那包容一切的治愈之力背后,对“失去”与“痛苦”的深刻恐惧,此刻被扭曲成了将一切拖入“无梦永眠”的极端逃避。

他感受到了赛罗那追求极致的骄傲与速度之下,对“失败”与“被超越”的潜在焦虑,此刻被扭曲成了对“绝对力量”与“清除弱者”的病态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