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秋燕平躺在产床上,刚诞下胎儿的小腹微微塌陷,下身的鲜血还在顺着床沿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洁白的床单,那刺眼的红,看得人心头发紧。
“快!纱布!加大止血力度!”
主治医生眉头拧成一团,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中的止血钳飞快运转,目光死死盯着出血口,语气凝重得不容半分耽搁。
旁边两名护士手脚麻利,一人飞快递上无菌纱布和缝合针,一人俯身按压翟秋燕的小腹,指尖用力,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白大褂的衣领。
“医生,撕裂伤口有点深,止血难度不小!”护士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色,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放慢。
没人敢提打麻药的事,急产来得猝不及防,产后大出血更是毫无预兆,时间就是生命,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翟秋燕彻底坠入生死深渊。
剧烈的疼痛顺着下身蔓延至全身,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反复撕扯她的筋骨,又像是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点点流逝,冰冷的麻木感夹杂着钻心的剧痛,让翟秋燕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晕厥的边缘反复拉扯。
她的牙关死死咬着,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发不出来,只有细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艰难溢出。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原本柔软的棉布被她攥得起了层层褶皱,甚至快要被撕裂。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脸颊、脖颈不停滑落,浸湿了满头青丝,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毫无血色。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沉沦的那一刻,脑海里忽然闪过两道身影。
一道是那个刚降临世间的小家伙,粉嘟嘟的小脸,清脆的啼哭,那是她拼尽全力生下的骨肉,是她和江明远爱情的结晶,是她身为母亲的软肋,更是她的铠甲。
她还没好好抱一抱他,还没看着他长大,怎么能就这么倒下?
另一道,是江明远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影。
临走前,他紧紧抱着她,眼神温柔又坚定,一遍遍叮嘱:“秋燕,等我回来,等我回来陪你生孩子,陪你一辈子。”
“明远……宝宝……”
翟秋燕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那双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眸里,却骤然燃起了一束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