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
那人出列,双手抱拳:“末将在!”
“我令你率一万兵马,前往黎阳。告诉他曹阿瞒,黎阳我自己守,用不着他曹阿瞒了!”
袁绍话音刚落,有一文士出列劝阻:“主公息怒!此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此人乃是麾下别驾田丰,袁绍对他也是颇为敬重,便压下心头怒火,出言解释道:“先生,曹操分明就是找借口,不愿出兵助我,我何必再忍?难道离了他曹阿瞒,我袁本初就守不住黎阳,保不住冀州了吗?”
“主公!”田丰抬起头,目光炯炯,“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分兵啊!”
他上前一步,详细分析道:“主公请想,颜良将军勇冠三军,是我军中栋梁,此刻邺城面临黑山贼十万之众,南匈奴于夫罗亦在侧虎视眈眈。若此时分兵让颜将军前往黎阳,邺城防务必然空虚,此乃自毁长城之举!倘若邺城有失,我军根基动摇,悔之晚矣!”
袁绍闻言也是眉头紧锁,他并非不知兵事,只是被曹操气得一时昏了头。
此刻听田丰分析,袁绍也觉得有理,但心中那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难道,就任由他曹操在顿丘称病,坐视贼军劫掠黎阳不理?没有他曹孟德,我袁本初就守不住冀州了吗!”
“非也。”田丰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曹操此举,无非是索要些粮秣军械。他新得东郡,根基不稳,又养着两万大军,确实难以为继。他所倚仗的,不过是主公此刻需要他协防黎阳,分担压力罢了。”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袁绍的怒气稍平,开始认真考虑田丰的建议。
田丰捋了捋胡须,成竹在胸地说:“主公,以在下之间,此番我们可以双管齐下。第一,立刻筹备一批粮草军械,派精兵护送,绕开黑山贼活动区域,送往顿丘。同时再派一名能言善辩之心腹为使,面见曹操,一则探其病情虚实,二则明确告知他,粮草已发,请他依约进军黎阳。只要粮草到位,他曹操再无借口,若仍按兵不动,则天下皆知是他背信弃义,道义尽失。”
“什么?还要给他送粮?”袁绍一听,刚压下去的那点儿火气又有点上涌,“若是给了他粮草,他赖着不走怎么办?”
“主公啊,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田丰恳切的说道,“此乃稳住曹操之策。与此同时,行第二计。主公可速派使者,秘密联络兖州刺史刘岱,或东郡本地豪强,许以好处,在我们击退魏郡的黑山军之后,便让他们在曹操后方制造些麻烦。那时,曹操后方不稳,自然不敢在前线久驻,必会急于寻求主公支持,甚至主动退兵以换取主公的谅解与援助。如此,主动权便又回到主公手中了。”
袁绍一听:“先生的意思是说,让我忍他一时。待我们击退劫掠邺城、黎阳等地的贼军之后,就在他曹操后院放一把火,逼着曹操反过来求我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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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此理!”田丰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主公,此乃驱虎吞狼,反客为主之策!眼下我军腹背受敌,绝非与曹操翻脸之时。不过是些许粮草罢了,暂寄于他手,就如同以饵钓鱼。待我们平息了眼前的烽火,转过头来,自有办法让曹操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袁绍背着手在满地狼藉的帐中踱了几步,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算计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