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感觉自己就像个好不容易把火烧旺了的厨子,正得意洋洋地准备大展身手,结果锅里的油突然就炸了,溅了他一脸懵逼。
事情的起因,是一份他完全没放在心上的例行公文——关于北平附近卫所军屯粮储的核验回复。他按流程批了个“数据存疑,着令复查”,甚至还很“贴心”地附上了燕王朱棣那份《核验要点》里的几条建议,想着让下面人对照着细查。
谁知,这封普通的公文,不知经过了几道手,被谁添了几笔油醋,传到应天时,竟变成了“考功司郎中李鲤,暗讽燕王虚报屯粮,其心可诛!” 更离谱的是,都察院那位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左副都御史陈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联合几个言官,上了一道杀气腾腾的弹章,不仅坐实他“诽谤亲王”的罪名,还引申出“结交藩王,图谋不轨”(指他与燕王府文书往来)、“窥探军机,居心叵测”(指他核验边镇数据)等一连串足以让他掉十回脑袋的大罪!
消息传到考功司时,李鲤正在美滋滋地品尝新烤的茄子,听到王司吏连滚爬爬进来报信,他手里的茄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灰。
“诽谤亲王?图谋不轨?!”李鲤的声音都变调了,“我诽谤谁了?燕王?!我给他定KPI了还是扣他绩效工资了?我那是按规矩办事!还有,结交藩王?我连燕王的面都没见过!就通了几封讨论工作方法的公文,这就算结交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然而,在洪武朝,有时候“王法”的弹性是很大的,尤其是在涉及藩王和“心怀叵测”这种模糊罪名的时候。没等李鲤写奏章自辩,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就直接冲进了考功司,当场摘了他的乌纱帽,扒了官袍,锁链往脖子上一套,直接拖出了衙门。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同僚们目瞪口呆,王司吏等人想要求情,被锦衣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李鲤甚至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塞进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颠簸一路,扔进了一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地方——诏狱。
当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时,李鲤才真正反应过来:他娘的,老子这就……进局子了?还是最高规格的诏狱?!穿越一场,官没当多大,诏狱体验卡倒是先到手了?这VIP服务也太突然了吧!
他瘫坐在冰冷的稻草上,欲哭无泪。前几天还在畅想如何用绩效引导藩王良性内卷,一转眼就成了阶下囚,罪名还特么是“图谋不轨”!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
“腰子兄啊腰子兄,”李鲤摸着空荡荡的怀里(那根宝贝签子被搜走了),对着墙壁哀嚎,“咱们这绩效搞得好好的,怎么就把自己搞进诏狱了呢?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还不如在江宁县后院老老实实烤我的腰子呢!”
恐惧、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荒诞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拖出去,在菜市口被咔嚓一刀,然后史书上记上一笔:“佞臣李鲤,以奇技淫巧乱政,诽谤亲王,图谋不轨,伏诛。” 遗臭万年啊!
就在他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牢房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李鲤一个激灵爬起来,心脏狂跳:来了!是提审?还是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