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竖着耳朵偷听的满院子人都听清楚。顿时，廨房里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随即各种问候声、道贺声（虽然听着有点假）此起彼伏。

李鲤笑着应付了几句，便径直走向自己的签押房。推开门，里面一尘不染，公文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他不在的这几天，王司吏他们没敢懈怠。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准备了解一下积压公务，王司吏就抱着一摞文书跟了进来，低声道：“大人，您不在这些天，司里倒是没什么大事，各衙门的周报也都按时送来了。只是……只是有些风言风语……”

“哦？什么风言风语？”李鲤端起方允及时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气。

“有人说……说大人您是因为得罪了燕王殿下才……”王司吏欲言又止。

“放屁！”李鲤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来些，“老子是严格按照章程办事！燕王殿下那是深明大义，主动要求严格核验！是都察院那帮人……哼！”他及时刹住车，没把对陈宁的不满说出来，毕竟刚出来，要低调。

“是是是，”王司吏赶紧附和，“下官也是不信的。还有……就是，您之前推行的那个对藩王辖地官员的‘间接考核’细则，有几个藩地来的文书，语气……颇为不满，说是增添繁琐，徒增扰攘。”

李鲤冷哼一声：“不满？老子在诏狱里啃冷馒头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现在跳出来了？告诉他们，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有意见，让他们上奏本给陛下说去！咱们考功司，按章办事，谁来说情都没用！”

他这底气，一半是装的，一半也是真的。经过诏狱这一遭，他算是明白了，在老板（朱元璋）没有明确否定绩效考核之前，他越是表现得铁面无私、唯规则是从，反而越安全！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才越不敢动他！

“对了，”李鲤想起正事，“我进去这段时间，各衙门的绩效数据，有没有异常波动？尤其是之前被咱们点过名的？”

方允连忙答道：“回大人，数据都已初步核验过，大体平稳。工部、户部那边，近期的周报详实了许多，光禄寺的采购清单也规范了些。只是……秦王殿下辖地送来的一份军屯报告，数据漂亮得……有点过分，下官觉得，可能需要重点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