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官袍后背，牙关都在打颤。这题怎么答？说能？立马把天下藩王得罪到死！说不能？当场打老板的脸，嫌命长？

电光火石间，李鲤把心一横，豁出去了！老板既然敢问，就是有了决断！他必须跟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答：

“回……回陛下！绩效考核之法，其核心在于‘循名责实’。亲王郡王镇守一方，牧民守土，自有其职守。若……若陛下欲察其政绩，核其成效，此法……原则上，当可适用。然……然藩王位尊，情形特殊，具体如何考核，考核哪些事项，权重如何设定，此乃天心独断之事，非臣下敢妄议！臣……臣一切听凭陛下圣裁！”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绩效考核的普适性（理论上能考），又把具体制定的皮球一脚踢回给老板（您说了算），坚决不沾“建议如何考核藩王”这个烫手山芋。

朱元璋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但这声“嗯”，听在满朝文武耳中，不啻于又一道惊雷！

陛下这是……默认了？！他真的在考虑用李鲤那套法子考核藩王！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朱元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咱看了你这几个月的考功司奏报。”朱元璋随手拿起御案上一份文书，正是李鲤他们搞的绩效考核汇总，“京里各衙门，谁在干活，谁在磨洋工，这红绿牌子一挂，倒是清楚了不少。”

他目光扫过几位尚书、侍郎，被扫到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以前，咱问你们事，总跟咱说‘尽力而为’、‘略有小成’。现在好了，”朱元璋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干了多少，干得咋样，李鲤这板子上都写着呢。是好是赖，数据说话。挺好。”

他放下文书，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旨！自即日起，京畿所有衙门，绩效考核，依考功司现行章程，严格执行！各衙门主官，绩效优劣，与年终考满、升迁黜陟直接挂钩！李鲤！”

“臣在！”李鲤赶紧应声，心跳得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