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点头:“我知道。今天他还问我,我们做得对不对。”
“你怎么说?”
“我说,有些事,必须做。有些血,必须流。”李鲤顿了顿,“但他还小,不该让他看到太多黑暗。我准备…送他回应天。”
朱棣沉吟:“也好。这场战争,太残酷了。他还小,不该承受这些。”
“那明天我就安排船只。”
“不,等打完萨摩。”朱棣道,“萨摩一下,九州就算平定了。到时候,让允熥带着捷报回去,也算…给他一个交代。”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军务,直到四更天才散。朱棣离开后,李鲤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跳动的烛火,久久不动。
他铺开纸,想写点什么,但笔提起又放下。最后,只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除恶务尽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但写完,他又把纸揉成一团,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面孔——战场上的死者,难民营里的生者,学堂里的孩子,还有…那些尚未出生,但可能因为今天的决定而活下去的华夏孩童。
对不起, 他在心里对纸灰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了华夏千秋,为了子孙万代。
所有的罪,我来担。
所有的血,我来沾。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这场灭国之战,也将进入新的阶段——更残酷,更彻底,也更…不容回头。
李鲤吹熄蜡烛,走出书房。晨风清冷,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远处,学堂的方向,传来稚嫩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
声音整齐,但听在李鲤耳中,却像命运的嘲弄。
性本善吗?
也许吧。
但有些人,从根子上,就善不了。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本州,是京都,是这场战争最终的目标。
等着吧。
很快,就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