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脸色煞白,捧着血书的手在发抖。
“沈炼。”
“在。”
“把这些先生,全部下狱。招贤馆封了,学生遣散。”
“大人!”中村惊呼。
“至于你,”李鲤看着中村,“本官给你两条路。一,继续在招贤馆教书,但从此不许提倭国,不许说倭语,不许有任何二心。二…”
他顿了顿:“二,去矿山,和那些反抗的倭人一起劳改。选吧。”
中村瘫坐在地,手中的血书掉在地上,展开一角,露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周围的百姓鸦雀无声。那些倭人百姓眼中露出恐惧,明军士兵则握紧了刀柄。
“我…我…”中村泪流满面,“我选…选第一条…”
“聪明人。”李鲤直起身,“但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有二心,杀无赦。”
他转身,对围观的百姓朗声道:“都听清楚了!大明王师来此,是为救民于水火。愿学汉语、习汉礼、做大明治下良民的,大明欢迎。但若有二心,图谋不轨者——”
他脚下一踢,地上一块青砖应声而碎:
“犹如此砖!”
人群噤若寒蝉。
李鲤拂袖而去,朱棣跟上。走出一段,朱棣低声道:“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不足以震慑。”李鲤头也不回,“今日若不压下这股风,明日就会有更多人闹事。乱世用重典,治乱国用重刑。这个道理,四哥比我懂。”
朱棣默然。他懂,但他没想到,李鲤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狠起来比他这个沙场宿将还狠。
回到府衙,李鲤立刻下令:“传令各军,即日起,九州全境宵禁。凡夜间外出者,不问缘由,一律抓捕。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再传令,各城设立‘自新所’。凡倭人百姓,有举报反抗者、传播倭语倭俗者,赏银十两。知情不报者,与反抗者同罪。”
“是!”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像一张大网,笼罩了整个九州。屠刀,已经举起。
夜色渐深,博多城死一般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死神的鼓点。
李鲤站在城楼上,望着这座沉睡的城市。月光如水,洒在屋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开始了。
这场灭种之战,终于开始了。
他想起另一个时空的历史,想起那些死在倭刀下的同胞,想起那些永不能瞑目的冤魂…
对不起, 他在心里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了华夏,为了子孙。
所有的罪,所有的血,所有的骂名…
我一人来担。
远处传来梆子声,四更天了。
天,就快亮了。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深,最冷。
而这场战争,也将进入最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