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是个身高足有三米,体格壮硕犹如铁铸,双眼赤焰翻滚的光头男子。
只见他身穿刻有狰狞浮雕的金色甲胄,外披一件遮住半个身子的暗红袈裟,随手一捞,方才灼烧犀牛妖身的金红暗火,便化作一杆模样凶悍的巨型降魔杵,立在身旁,比他还高出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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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煌看得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口中“放宽限制”“全力而为”,竟是直接显露了本源法相,而不再是以妖身示人。
只是他对这副悍然至极的罗汉模样很是陌生,完全想不出这是人类神话中的哪一尊神圣。
“孽障!”
现了真身法相的罗汉并不废话,抬手抡起降魔杵,隔着近百米距离遥遥砸来。
那刻有诸般凶狠佛面的巨杵,刚一抬起便迅速涨大起来,抡至一半,已有山脉主峰大小,待到砸到月煌头顶,几乎是遮天蔽日,见不到任何可供逃窜的方位。
其势浩大,好似把整片天空都搬了过来。
寻常邪祟若是见了这般动静,可能不等降魔杵砸到头上,就会先为气势所慑,先一步将自己吓死。
不过类似的大场面,月煌早已在追杀道长时,直接或间接见识过无数次,虽难免会有些许震撼,但心中并不觉得无从下手。
几乎是在罗汉动手的同时,他已经变幻法诀,将铺开于身后的千万道飞剑尽数抓入手中,凝为一道刺目剑光,对准遮天而来的降魔杵狠狠挥去。
本来只有寻常剑器长短的剑光,随着手臂摆动,以毫不逊色降魔杵的速率急速膨胀,最终化作一柄直入苍穹的浩大光剑,在巨杵临头之际斜劈而至。
令天地齐震的巨响轰然炸开,光剑与巨杵刚一接触便同时破碎,裂作无数光点撞成一团,又被震荡余波拉扯着漫天抛洒,好似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而造就这一奇景的两个人,却没有抬头欣赏的闲情雅致,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两道身影已先一步碰撞起来。
一个是穿梭无数世界的虚构剑仙,一个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佛门罗汉。
前者威能仅恢复了半数,后者也受某种规则限制,无法用出真实法力,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肉眼无法捕捉的身影在天上不断撞击在一起,除了鞭炮般炸个不停的闷响,以及随处可见的气浪波纹,完全无从知晓战况如何。
就这么激战十几分钟左右,天空中终于惊现一抹血光,紧接着,一个半身黑白半身金黄的身影疾坠而下,砸穿了一道陡峭山峰,轰然坠入山谷之中。
等到烟尘散尽,巨大的坑洞底部,赫然露出一张毫无血色,尽然血光的虚弱脸庞。
是月煌。
张口咳出一滩血,他望着从天上缓缓降下的金红身影,强行挤出惨笑,艰难道了句:“险胜......半招......”
再看降下身形的凶面罗汉,铁塔一般的躯体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裂痕,胸腔正中更是有一道碗口大的空洞,不停向外渗着金血。
罗汉沉默不语,过了好一阵,才重重叹了口气,不甘心地说:“若非规则限制,你不会有这半招机会。”
勉强点了点头,躺在大坑里的月煌又咳出一口血,不过脸上却恢复了少许血色,至少看起来不会随时没命了。
他缓了好几口气,艰难说道:“那是自然,易地而处,你一眼,便能,瞪死我。”
罗汉冷哼一声,抬手一招,缺了一个角的降魔杵不知从哪飞入手中,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而后另一只手朝下挥出一团幽蓝焰火,避开了坑底之人的额头,直直钻入腹腔。
“胜我的是你,灵气便没了剑魄的份。”
面无表情地扔下这句话,罗汉深深看向月煌的眼睛,良久后,再度开口:
“此界仙途断绝,你既然不愿化妖,又凝了仙体,少不得最后要直面真君之威。”
“超脱难求,你,好自为之罢。”
话音落下,金红暗光笼罩的罗汉身影消散,隐约可闻一声微弱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