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然出现的东西。
阿蛮盯着那碗,慢慢抽出刀。
谢长安抬手止住他。他翻身下马,走到槐树前蹲下,仔细看那碗。水很清,没有漂浮物,边缘也没有指纹。他伸手探了探碗底,温度与空气一致。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
苏云浅策马靠前,低声说:“有人来过。”
“不止一个。”寒梅从树后绕出,指着泥地上几道浅痕,“两人,一高一矮,停留不到一炷香。”
谢长安看着那碗水,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某种标记,不是威胁,是提醒。
他没动那碗,转身回马。
队伍继续前行。天色渐暗,山路越发难走。
阿蛮始终握着刀柄,眼睛不离四周。苏云浅把木簪换成一根银针别在领口,这是她预备动手的信号。寒梅走在最后,每过岔路都要停下查看地面痕迹。
入夜前,他们找到第二处接应点——一座荒废的土地庙。庙门半倒,神像蒙尘。秋棠的人没来,但庙角砖缝里塞着一块布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平安”。
谢长安让众人休息,自己坐在门槛上喝水。
阿蛮走过来,低声问:“为什么不拆信?”
谢长安看着外面的夜色,说:“现在看,只会让我停下来想。我不想停。”
阿蛮沉默一会儿,点头。
苏云浅走过来,递上一块干饼。她问:“下一步去哪?”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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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农政全书》的事?”
“不全是。”
“那是为了什么?”
谢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伤疤,是小时候练剑留下的。他想起赫连明珠递锦帕那天,雨落在纸上,墨迹晕开的样子。
他说:“去看那些人怎么活。”
苏云浅没再问。
寒梅在庙外巡视一圈回来,说:“后面没有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