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睁开眼,晨光落在他指尖。那道文气涟漪还在掌心回旋,像一圈圈散开的水纹。他没动,只是把手指收拢,将气息压进识海。头不疼了,神庭也不再发烫。他知道,“止”这个字他已经真正握住了。
他站起身,走出偏院。
藏经谷外的石阶上已有三五儒生聚着。他们声音不高,但语气紧绷。一人说:“王道岂容轻议?皇子以霸道破局,是引天下入战祸。”另一人立刻反驳:“若无实策,空谈仁义,何异于亡国之音?”争论的焦点正是昨日谢长安在讲台上说的话——“王道非坐等德化,须借势而成”。
谢长安站在廊下,没有走近。他听着,也不打断。
有人认出了他,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可脚步未停,议论仍在继续。一个年轻学子快步走过,袖中竹简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抬头看了谢长安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那一眼里有犹豫,也有好奇。
苏云浅坐在房内,正翻看北疆军情册。她听见窗外传来争执声,抬了抬头。片刻后,两名老儒从门外经过,说话声漏了进来。
“今有皇子妄议《孟子》,明日便有庶民非议六经!”
“可笑他们还守着‘德化万邦’的梦,北莽铁骑已踏碎三城,仁义救得了百姓吗?”
她不动声色,提笔在册尾写下一行小字:“儒门非铁板,裂隙已生。”
阿蛮坐在角落磨刀。他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停下动作问:“吵架也能伤人?”
江小鱼正在改机关图,闻言笑了:“比打架厉害多了,打得是人心。”
谢长安回到屋里时,四人都在。他坐下,没提外面的事。苏云浅合上册子,问:“你还会上台吗?”
“不会。”他说,“我说过的话,已如种子落地。有人浇水,有人踩踏,都由他们去。我若再争,反成好名之徒。”
他决定不再回应任何质疑。每日清晨练习“言出法随”,午间研读典籍,傍晚与苏云浅推演边关局势。他的节奏没变,仿佛外界风波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