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绾指尖一扣,止住了那名捧药匣的小内侍。
“雪髓膏的方子是李嵩签押?”她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地,“一个在狱中的人,如何执笔开方?”
内侍抖得几乎握不住匣子:“小人不知……太医院只说流程无误,印信齐全……”
她不再追问,挥手令其退下。转身时袖角掠过案几,将一枚银针压在掌心。待人走远,她抽出匣中药瓶,倾出少许粉末于针尖——乌黑瞬间蔓延至针尾。
缠丝软筋散。
前世冷宫三年,她曾在废后药汤里尝过这味毒。不伤性命,却让四肢如浸寒潭,动辄乏力虚浮。长公主惯用此手,先削人筋骨,再夺人心志。
她闭眼凝神,回忆昨夜行走时足底发虚的滞涩感,腕力运转间那一瞬的迟缓——果然已中招。若非凤冠碎片贴肤而藏,细微警示早透入血脉,她或要到对峙沈婕妤时才发觉异样。那时反应稍慢半拍,便可能错失揭破替身的关键时机。
不能再等。
她唤来心腹宫人,命其封锁偏殿门户,熄去两盏灯,只留一盏青瓷灯置于案头。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的黄纸朱砂、桃木小刀,又从暗袋中取出一片干枯的雪髓膏残渣。
半个时辰后,白芷悄然而至。
她未穿太医院官服,只着素色布裙,发髻用一根竹簪固定,进门便扫了一眼灯位与药渣摆放,眉头微蹙。
“你试过解法了?”
慕清绾点头:“三副古方皆无效。”
白芷走近,伸手轻掀她眼皮,目光落在瞳仁边缘那一圈极淡的青灰上。她收回手,忽然挽起左袖。
腕间梅花刺青赫然浮现,五瓣分明,色泽如新染之血。
“你中的不是普通软筋散。”她语调冷,“是‘缠丝’加‘影息香’余毒混合而成,专破护体真气。寻常医官辨不出,用了错方,只会让毒素沉入经络。”
慕清绾盯着那朵花:“你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