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建国掐灭了烟,“展览……办得很好。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会高兴的。”
“他没看到。”苏默的声音带着刺,“他死的时候,还在念叨你的名字。”
空气凝固了。
苏建国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爷爷,也对不起你。”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走?”苏默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八度,“就为了那点破艺术?就为了去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现代剪纸’?你知不知道,爷爷为了等你回来,每天都在村口坐到半夜!”
这是苏默心中最深的刺。他之所以死守着老宅,死守着那些老手艺,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惩罚自己,也是在替爷爷守着那个“家”,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四、父亲的苦衷
苏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他和苏默的爷爷并肩站着,手里都拿着剪纸作品,笑得灿烂。
“我走,不是为了追求什么艺术。”苏建国的声音沙哑,“而是因为我闯祸了。”
他讲述了一个尘封了二十年的故事。
当年,年轻气盛的苏建国认为传统的剪纸太“土”,想要进行改革,融入西方的现代美术理念。他和父亲大吵一架,一气之下,带着家里祖传的一本《剪纸秘谱》离家出走。
他去了北京,去了巴黎,试图闯出一片天。但现实是残酷的。他的“现代剪纸”不被认可,生活潦倒。更糟糕的是,那本《剪纸秘谱》在一次意外中被一个外国收藏家骗走了。
他觉得自己没脸回去。
“后来,我听说你爷爷病重,我拼命往回赶……”苏建国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我还是晚了一步。我到家的时候,他老人家已经走了。我只看到了你,跪在灵前,一夜白了头。”
苏默愣住了。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抛弃了他们,是贪图享乐。他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和沉重。
“那本秘谱,是我们苏家几代人的心血。”苏建国看着苏默,“我这次回来,不是要打扰你的生活。我是听说《百牛图》在你手里,我想……看看它,然后,我想帮你把那个巡展做大。我要用我的后半生,把丢掉的苏家脸面,一点点找回来。”
五、剪不断的血脉
林晚秋站在门口,听着父子俩的对话,眼眶湿润了。
她轻轻推开门,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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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叔叔,喝口茶吧。”林晚秋将茶递给苏建国,然后对苏默使了个眼色。
苏默看着父亲头上比自己还要多的白发,看着他手里那把和爷爷用的一模一样的旧剪刀,心中的坚冰,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他走过去,从父亲手中拿过那把剪刀。
“这把剪刀……”苏默认得,这是爷爷当年用的另一把主力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