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萧煜问道:“三哥为何帮我们?”
顾言蹊沉吟片刻:“或许……他也想扳倒太子。”
萧煜沉默不语。他了解这位三哥,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机深沉。此次出手相助,绝非出于兄弟情谊。
皇宫越来越近。暮色之中,朱红的宫墙巍峨耸立,宫殿的琉璃瓦反射着最后的天光。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亦是风暴的中心。
到了宫门前,守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七殿下,皇上正在御书房议事,不见任何人。”
“本王有要事禀报。”萧煜亮出玄铁令牌,“见此令如见圣上,让开。”
守卫看到令牌,不敢再阻拦,放他们入宫。
皇宫内异常静谧,唯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沈清鸢首次进宫,望着重重宫阙,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这里宛如一座华丽的牢笼,困住了无数人。
御书房外,太监总管高公公守在门口,见到萧煜,愣了一下:“七殿下?您怎么……”
“高公公,本王要见父皇。”
“皇上正在和几位大臣议事,恐怕……”
“事关重大,必 “须即刻禀报。”萧煜神情严肃道,“还烦请公公通传。”
高公公迟疑了一下,还是入内通报。片刻之后出来说道:“皇上宣七殿下觐见。不过……只宣殿下一人。”
萧煜望向沈清鸢。沈清鸢点头道:“殿下先进去,我在此等候。”
萧煜明白这是规矩,只能先行进入。沈清鸢和顾言蹊在门外等候,内心忐忑不安。
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几位重臣在两侧侍立。见到萧煜,皇帝抬起头,神情颇为复杂。
“老七,你回来了。”
“儿臣叩见父皇。”萧煜跪地行礼。
“起来吧。”皇帝放下手中奏折,“朕听闻,你从软禁之处逃了出来?”
“儿臣有罪。”萧煜并未起身,“但儿臣有要事须向父皇禀报,不得不前来。”
“何事?”
“江南盐税案。”萧煜从怀中取出证据,“儿臣已经查实,太子与盐运司官员勾结,贪污税银超过五十万两。这便是证据。”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皇帝脸色沉了下来:“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儿臣知晓。”萧煜抬起头,“儿臣有人证与物证,铁证如山。”
他将证据逐一呈上:孙世杰的口供、往来信件、暗账记录……每一份都令人触目惊心。
皇帝看着那些证据,脸色愈发难看。几位大臣也震惊不已,他们虽早知太子有问题,却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
“父皇。”萧煜又说道,“太子不仅贪污腐败,还派人假扮土匪,劫掠官盐;构陷忠良,逼死盐运司主事;此外……还企图谋害儿臣。”
他将那封写有“让老七消失”的信件呈上。
皇帝看到那封信,手不禁颤抖起来。他看向几位大臣:“你们……可知晓这些事?”
几位大臣低下头,不敢言语。他们之中有人是太子党羽,有人虽非太子党,但也不敢得罪太子。
“好……很好。”皇帝冷笑,“朕的好太子,当真让朕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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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将奏折摔在地上:“传太子!”
高公公连忙前去传旨。等待期间,御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一名太监进来禀报:“皇上,沈家之女沈清鸢在门外求见,称有要事禀报。”
皇帝皱起眉头:“沈清鸢?她来所为何事?”
“她说……与盐税案有关,也与她自身身世有关。”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宣。”
沈清鸢走进御书房,跪地行礼。尽管她是首次面圣,但神情从容,举止得当。
“你便是沈清鸢?”皇帝上下打量着她,“朕听闻过你。治好了温太妃的病,还在江南做了不少事。”
“民女不敢邀功。”
“你说与盐税案有关,与你身世有关,是何意?”
沈清鸢抬起头,直视皇帝:“民女要揭发太子的罪行,也要……澄清自己的身世。”
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封信——那封足以证明太子贪污腐败和谋害手足的信件,以及……温夫人给她的玉佩。
“这玉佩” 这是民女亲生母亲留下的。民女直至今日才知晓,自己乃是前朝宁氏的后裔。”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前朝宁氏,那可是陈朝皇后的母族,二十年前几乎被诛杀得一干二净。
皇帝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一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可知道,承认这一身份会有怎样的后果?”
“民女知晓。”沈清鸢平静地说道,“但民女更清楚,隐瞒与欺骗才是真正的罪过。民女虽身为宁氏之后,却从未做过危害大周的事情。相反,民女曾救治过太妃,救助过百姓,还查明了盐税案,为大周挽回了损失。”
她略微停顿,接着说道:“民女并不奢求赦免,只求能得到公正的对待。若仅因出身便定罪,民女无话可说。然而,太子贪腐害民,构陷忠良,还企图谋害皇子,这些罪行不该因其储君的身份而被豁免。”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几位大臣都为之动容。
皇帝望着这个女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早已知晓沈清鸢的存在,也早就了解她的身世。温太妃曾向他求情,希望他能放过这个无辜的女子。但他一直犹豫不决,毕竟前朝余孽向来是皇室的大忌。
可如今,这个女子不仅没有危害大周,反而立下了大功。更重要的是,她揭发了太子的罪行……
“父皇!”太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子冲进御书房,看到沈清鸢和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跪在皇帝面前:“父皇,切莫听信他们的胡言乱语!沈清鸢是前朝余孽,老七与她勾结,图谋不轨!儿臣已经掌握了证据,沈家收养前朝余孽,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皇帝看着他,眼神冰冷:“那你贪墨盐税,构陷兄弟,也是胡言吗?”
太子一愣:“父皇,儿臣……”
“这些证据,你作何解释?”皇帝将信件摔在他面前。
太子看到那些信件,脸色变得煞白:“这……这是伪造的!是诬陷!”
“孙世杰已经招供了。”萧煜冷冷地说道,“三弟,你还要狡辩吗?”
太子猛地看向萧煜,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是你!都是你!老七,你早就想夺取我的储君之位,是不是?勾结前朝余孽,陷害兄长,你心肠何其歹毒!”
“够了!”皇帝厉声喝道,“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储君的气度?”
太子跪地哭喊道:“父皇,儿臣冤枉啊!这些都是老七和这个妖女设的局!父皇明察!”
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这个他最为宠爱的儿子,他立为储君的儿子,竟然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