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田宝珍要去邻县考察新的辅导社选址,顺路绕回了牙芬村。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比当年粗了一圈,树下的石碾子旁,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面相温和的男人背书——是徐庆利。
他比从前胖了些,头发也添了几缕白,身上穿着洗得平整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课本,耐心地给孩子讲“锄禾日当午”。
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个穿着碎花袄的女人正提着篮子往这边走,肚子微微隆起,看见徐庆利时,眼里满是温柔。
那是他的媳妇,田宝珍从之前的玩伴口中听说过,是邻村的姑娘,性格温和,跟徐庆利很般配。
田宝珍就站在树影里,远远看着。
徐庆利低头给孩子纠正发音时,嘴角带着满足的笑,他媳妇走过去,悄悄把一个剥好的鸡蛋塞进他手里——这是前世田宝珍从未见过的徐庆利,没有后来的狠厉,只有安稳日子里的平和。
她忽然觉得,当年那个岔路口的选择,对他来说,或许也是另一种好结局。
她没上前,只是在心里轻轻说了句“保重”,就转身离开了。
牙芬村的土路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她脚下的步子,比当年逃离时稳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