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才是她的全世界

方青瑶,那个连路都走不稳、需要她时时刻刻牵着的孩子。

此刻竟带着一身颤抖的决绝,踉跄着张开双臂,挡在了她的身前。

“不……不准你们……再伤害我姐姐!”

那嘶哑的声音,像一道惊雷,不断回荡着张佳妮的脑海中。

她看着瑶瑶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

看着那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却固执地不肯放下的肩膀……

“傻姑娘……”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张佳妮喉中溢出,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

她动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强忍着骨骼错位的剧痛。

用一种近乎扭曲却异常迅速的姿态,从地上猛地撑起。

然后——

从身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那个试图保护她的小小身躯。

这个拥抱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将方青瑶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用自己残破的身体为她筑起最后一道壁垒。

方青瑶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被那双臂膀更紧地箍住。

紧接着,在方青瑶看不见的身后,张佳妮做了一件让所有诡异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抬起那只没有沾染太多污血的手,先是解开了脑后的口罩系带。

那沾满暗色血渍的口罩飘然落地。

然后,是那只一直戴着的手术手套。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它们慢慢褪下。

直至露出下面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异常苍白,却布满了陈年旧伤和新生擦痕的手。

最后,她的指尖,停留在了脸上那副最大的、几乎遮盖了她大半张脸的医用口罩上。

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她的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

这似乎是她最后的遮羞布,是她维系“张护士长”这个身份最后的体面。

而那群诡异的哄笑声停下了,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恶毒的期待。

连钱主任模糊的五官都似乎凝聚起一丝兴味。

“怎么?没脸见人了?”

一个护工嗤笑道。

就是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张佳妮的指尖不再颤抖。

她用一种快得惊人的动作,猛地扯下了那个口罩!

嘶——

空气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甚至夹杂着几声下意识的厌恶的啧啧声。

口罩之下,并非想象中清秀或普通的面容。

那是……一张被烈火狠狠亲吻、又粗暴遗弃的脸。

大面积的烧伤疤痕扭曲地遍布在她右半边的脸颊和下颌,皮肤呈现出一种凹凸不平的、暗红与苍白交织的狰狞质感。

她的嘴角甚至因为疤痕的挛缩,带着一点微微歪斜的错觉。

楼梯间里死寂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