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刺破了谷道的静谧!
“陷阱!是铁蒺藜!”
第一排士兵不慎踩中了伪装在雪下的铁蒺藜,尖锐的铁刺瞬间扎穿脚掌,鲜血染红了雪地,士兵们疼得倒地翻滚,哀嚎不止。队伍瞬间停滞,陷入混乱。
“小心脚下!快列阵防御!”张文远惊怒交加,厉声喝止。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中突然箭如雨下!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目标精准锁定军官与旗手!三名百夫长来不及躲闪,中箭倒地,一面先锋军旗应声折断,轰然落地。
“敌袭!快举盾!”张文远大骇,急忙翻身下马,躲到盾牌后。
士兵们仓促举起盾牌组成防线,可箭矢来得又快又密,且从两侧同时发难,防御阵型漏洞百出。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十人中箭倒地,伤亡不断增加。
可这轮箭雨仅持续了十几息便戛然而止,密林中再度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袭击从未发生过。
“追!给我追进去!”张文远怒不可遏,下令派一队士兵冲入林中搜索,可搜遍了整片密林,只找到几具丢弃的空弩机和凌乱的脚印——伏兵早已借着混乱悄然撤离。
大军被迫继续前进,只是速度愈发缓慢,士兵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生怕再踩中陷阱,士气愈发低迷。
行至二里处,变故再生。前方战马突然凄厉嘶鸣,连连倒地!藏在积雪中的绊马索骤然绷紧,前排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后续骑兵收势不及,纷纷冲撞在一起,人马践踏,阵型彻底大乱!
混乱之中,第二轮箭雨再度袭来,这次不仅有弩箭,更有床弩发射的巨石轰然砸落,力道惊人,将数名士兵直接砸成肉泥,鲜血与碎骨飞溅,场面惨不忍睹。
“是床弩!他们有床弩!”士兵们惊恐大叫,纷纷四散躲避,阵型彻底崩溃。
张文远脸色铁青,心头冰凉。这种袭扰战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萧辰惯用的伎俩,不求大量歼敌,只求拖延时间、瓦解士气。可他偏偏无可奈何,只能被动挨打。
“不许乱!盾牌手在前,稳步推进!谁敢后退,军法处置!”张文远嘶声狂吼,挥刀斩杀了一名逃窜的士兵,勉强稳住了些许局势。
士兵们强压下恐惧,在盾牌的掩护下缓慢推进,好不容易才穿过三里长的入口段,抵达峡谷中段。
此处地势骤然收紧,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谷道仅宽十五丈。风雪在狭窄的谷道中形成旋涡,能见度极低,寒风呼啸声愈发凄厉,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
张文远勒住战马,举目四望,崖壁高耸入云,怪石嶙峋,静得可怕。这种死寂,比漫天喊杀声更让人胆寒,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
“将军,此地太过险要,恐有埋伏,咱们还是先停下待命,请示大帅吧!”副将浑身紧绷,低声劝谏。
“我何尝不知?”张文远咬牙,眼中满是挣扎,“可大帅在后督战,军令催得紧,咱们退不得。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快速通过中段,不得停留!”
命令传下,士兵们硬着头皮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冲出这凶险的峡谷中段。
就在五千前锋营完全踏入中段谷道的瞬间,峡谷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那是萧辰发出的进攻信号!
下一瞬,西侧崖壁上的数十个洞穴中,伏兵骤然杀出!楚瑶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带着三百精锐顺着崖壁上的藤蔓、石缝俯冲而下,直插敌军腰腹位置,势如破竹!
几乎在同时,东侧崖壁的石台上,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王铁栓的两百亲卫居高临下,弩箭精准瞄准敌军头部、脖颈等无甲要害,每一支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前后不过十息功夫,张文远的前锋营便被拦腰截断!前队约两千人侥幸冲出中段范围,后队三千人被死死堵在谷道中,中间被楚瑶的三百精锐牢牢卡住,首尾不能相顾。
“不要慌!全力反击!”张文远嘶声狂吼,拔刀出鞘,策马冲向楚瑶,想要冲破这道封锁线。
楚瑶冷笑一声,长枪一抖,枪尖带着凛冽寒光迎了上去。她左臂伤势未愈,动作稍受影响,却依旧枪法凌厉,招招致命。刀枪碰撞,火星四溅,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杀得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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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道中,厮杀声震天动地,惨烈至极。楚瑶的三百精锐虽人数稀少,却皆是精锐悍卒,又占据地利,三人一组背靠崖壁结成战阵,攻防有序,死战不退。李靖军虽人数占优,却被狭窄的谷道限制了阵型,兵力优势无法发挥,只能被动挨打,不断有人倒下。
更致命的是,崖壁上的王铁栓部依旧在不断放箭,专挑军官、旗手射杀。不过一刻钟功夫,前锋营的指挥体系便濒临瘫痪,士兵们群龙无首,愈发混乱。
“将军!顶不住了!敌军攻势太猛,咱们快撤吧!”副将浑身是血,狼狈地冲到张文远身边,嘶声大喊。
张文远一刀逼退楚瑶,环顾四周,只见己方士兵如割麦般倒下,尸横遍野,而敌军虽少,却越战越勇,气势如虹。更让他心惊的是,峡谷出口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与战鼓声,旌旗林立——难道出口也被伏兵堵住了?
“撤!往出口冲!拼死也要杀出去!”张文远心胆俱裂,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可此时再想撤退,早已来不及了。
峡谷出口方向,旌旗猎猎,战鼓轰鸣,喊杀声震天动地。老鲁带着人手将疑兵阵摆到了极致,虽只有数百人,却凭着旌旗、草人与鼓声,营造出数千大军埋伏的声势,足以震慑人心。
前有疑兵,后有追兵,中间被死死截断。张文远面如死灰,心中只剩绝望——他知道,自己又败了,而且这一次,恐怕真的难逃一死,要提着脑袋去见李靖了。
“弟兄们!拼了!杀出去才有活路!”张文远嘶声狂吼,带着亲卫不顾一切地朝着出口方向冲去。
楚瑶岂容他轻易逃脱,长枪一挺,率部紧追不舍,沿途不断收割着敌军的性命。
而此刻,峡谷入口处,李靖亲率的三万中军已然赶到。听到谷中传来的激烈喊杀声,李靖脸色骤变,沉声道:“不好!张文远中伏了!”
“大帅,要不要立刻派军增援?”副将急声请示。
李靖快步走到峡谷入口,举目望向谷中,只见烟尘弥漫,杀声震天,具体战况却模糊难辨。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等。”
“等?”副将满脸疑惑。
“等张文远杀出来,或是等伏兵主动现身。”李靖神色冷静,语气沉稳,尽显老将风范,“萧辰若真有大军在此设伏,必会趁机杀出谷来围攻我军;若他只是小股兵力袭扰,待张文远冲出,伏兵自会暴露行踪。此时贸然进谷,只会陷入被动。”
三万中军在谷口列阵待命,弓弩上弦,严阵以待,静静等候谷中的局势变化。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
终于,一队残兵狼狈不堪地从谷中冲出,正是张文远率领的前锋营残部。五千人出征,归来不足两千,且人人带伤,衣衫染血,神色萎靡,早已没了半分先锋的锐气。张文远本人身中三箭,脸色惨白如纸,被两名亲兵搀扶着,勉强支撑着不倒。
“大帅……”见到李靖,张文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颤抖,“末将无能……中了萧辰的伏击,前锋营……前锋营几乎全军覆没……”
李靖看着眼前的残兵败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但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道:“谷中伏兵有多少?主将是谁?”
“伏兵……约莫千人,主将是楚瑶。”张文远颤声回答,“但末将断定,萧辰必定在谷中坐镇指挥,否则伏兵不会如此刁钻有序,步步紧逼。”
“千人?”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冷笑起来,笑声冰冷刺骨,“好个萧辰,好一个虚张声势的疑兵之计!仅凭千余残兵,就敢伏击我五千前锋?”
他陡然翻身上马,长剑直指峡谷方向,语气狠厉决绝:“传令!全军进入峡谷!本帅倒要看看,萧辰这千余残兵,究竟有多大能耐,能挡得住我三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