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顿了顿,抬眼看向朱厚照,目光里没了半分戏谑,只剩一片清明:“陛下居天下之中,掌生杀予夺之权。
只要陛下想,今日便废了这祖训,竖起新的大旗,自有无数贪图富贵、渴求机遇的人来投效。
他们会捧着陛下,把‘突破规则’说成是‘革故鼎新’,把‘不守祖制’吹成是‘帝王气魄’。
昔日,齐桓公九合诸侯,制霸天下,一天感叹,世间万物都尝过,只怕是只剩下人肉没有吃过,鲍厨易牙毅然决然的杀了自己儿子,蒸给齐桓公吃。
世间人心最经不起考验,也经不起诱惑。”
朱厚照的手指停在了御座扶手上,眸色沉沉地看着张锐轩,没说话。
殿内的龙涎香袅袅缠缠,却熨不平这凝滞的沉默。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张锐轩的头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座扶手上的雕花,眸色沉沉,辨不出喜怒。
方才张锐轩那番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在朱厚照的心上——易牙烹子的典故,听来十分荒诞,却字字戳中帝王最忌惮的人心诡谲。
以前老师们都是从君王视角解读这件事,说齐桓公晚年宠信奸佞,昏庸无道,从来没有人从臣子角度来解读。
这个表弟张锐轩还真是会给自己一些惊喜呀!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风雪声似乎都轻了些。
朱厚照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跪安吧。今天这些话,不要传出去,否则——”
朱厚照故意顿住了话头,目光陡然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