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群臣闻言,顿时一片哗然。谢禀中叩首,额角触地,声音愈发激昂:“李衡中官居四品,掌都察院监察之职,乃陛下亲擢之臣。
张锐轩不过一介勋贵子弟,只因背靠太后,便敢藐视朝堂法度,凌辱朝廷命官,致其殒命!此风若长,勋贵子弟皆效尤,朝堂纲纪何在?国法威严何存?”
谢禀中抬眸,目光灼灼望向御座之上:“臣知张锐轩乃太后亲侄,陛下或有顾念。然国法面前,亲疏同罪,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侯府世子?
若陛下因外戚之亲便网开一面,他日百官寒心,百姓失望,国将不国?
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此案,将张锐轩缉拿归案,明正典刑,以慰李衡中在天之灵,以儆效尤。”
朱厚照对着谢禀中问道:“可有凭证?苦主何在!”
朱厚照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眸光沉沉扫过阶下群臣,方才那片哗然早已被朱厚照这一问压得销声匿迹,只余殿内烛火噼啪作响。
朱厚照心中冷笑,李衡中和张锐轩在太白楼的冲突锦衣卫早就禀报了。谢禀中这指鹿为马的行为,让朱厚照心里大为不满。真当朕是小孩子好糊弄不成。
“可有凭证?”朱厚照重复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苦主何在?”
谢禀中心头一凛,暗自思量,难道陛下已经知道什么?可是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谢禀中却依旧挺直脊背,叩首道:“陛下,昨日太白楼前百姓云集,皆可作证张锐轩与李御史当街争执,言语冲撞间,张锐轩曾抬手推搡李御史!臣已命人前去寻访目击者,不日便可呈上供词。”
谢禀中顿了顿,又道:“至于苦主,便是李御史之子李晓峰。
方才他已至都察院报丧,提及父亲归家后便胸闷气短,入夜后更是骤然殒命,分明是受辱之后郁结于心,气绝而亡!
李晓峰悲痛欲绝,恳请都察院为其父讨还公道,只是他一介书生,畏惧张锐轩权势,不敢贸然上殿,还望陛下明察!”
这话半真半假,谢禀中掐准了李晓峰不敢当众戳破的心思,既将人推了出来,又堵死了他反口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