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一千担粮食的麻袋在鄱阳县后院堆得像座小山,麻袋缝隙里漏出的糙米香气混着潮湿的水汽,在初春的风里飘得老远。
队伍也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行驶在鄱阳湖上。张锐轩坐在甲板上欣赏着第一淡水湖的浩淼,绿珠坐在张锐轩旁边,用一块细布擦拭着腰间的短刃,阳光落在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
张锐轩看着发笑,小妮子手不捻四两,还以为拿把刀就是大将军,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实际上就绿珠这种细皮嫩肉的真要上山去还不得被叛乱的矿工生吞活剥了。
“别擦了。”张锐轩在绿珠身边站定:“交给你和意珠一个任务。”
绿珠抬眸,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又很快化作了然:“少爷是要我们去盯着粮仓?”
“不是粮仓。”张锐轩摇头,指尖在腰间的荷包上敲了敲,眼底漾着几分兴味,“少爷在景德镇收下一个窑口,准备进军艺术瓷行业。”
好不容易来到景德镇,怎么能不玩一玩陶瓷行业。
绿珠手里的布巾一顿,抬眼看向张锐轩,眸子里满是好奇:“艺术瓷?什么是艺术瓷。”
在绿珠眼里,瓷器就是日常用品,当然张锐轩刚来时候绿珠打烂的那只景泰蓝花瓶最贵,那是孤品,整个寿宁公府也就是一对,如今只有一只当库房里面吃灰了。
好在作为两府的独苗醒了过来,相比于张锐轩的命,那只景泰蓝花瓶就有些微不足道,没有人计较,事后也没有人提。
如今少爷旧事重提,难道是想让自己赔那只景泰蓝花瓶,绿珠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忐忑起来。
张锐轩低笑一声,转身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一卷用油布裹得严实的纸卷,递到绿珠面前,“看看这个。”
绿珠连忙放下短刃,双手接过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见里面铺着十几张手稿,第一张便是唐伯虎的四方梅瓶,上面美人眉眼婉转,衣袂飘飘,笔触细腻得仿佛能透出纸背;还有其他一些龙缸;落地大花瓶,还有瓷板画。
“这些都是……”绿珠看得眼睛发亮,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纹路。
“养了那唐寅这么久,不得给少爷干点活吗?”张锐轩解释道,“把这些交给窑口的老师傅,让他们照着纹样烧瓷,务必做到形神兼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