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也不是非要斩了曲招,闻言从善如流:“也罢,便依谢大人与江指挥之言。”抬眼看向帐外,声音沉冷如铁,“传曲招入帐!若他所言虚妄,或有半分隐瞒,休怪本总兵军法无情!”
帐外亲兵应声而去,片刻后,便见一个身形狼狈的老者踉跄而入。
曲招一身官袍沾满尘土与草屑,额角的旧伤仍带着暗红血迹,须发凌乱,却依旧强撑着躬身行礼,声音沙哑:“罪臣曲招,参见张总兵、谢大人、江指挥……参见诸位大人。罪臣弃城而来,自知罪孽深重,只求能戴罪立功,向朝廷献上报国之策,诛杀逆贼朱宸濠!”
谢禀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曲招的眼睛,缓缓开口:“曲大人,你既言戴罪立功,便如实说来——洪都府内如今兵力如何?宁王是否已下令攻打南康、浔阳?
城中可有忠于朝廷的义士,或是你能联络的势力?若有半句虚言,你可知军中法度?”
曲招身子一颤,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先前的懦弱,只剩一片决绝与急切,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开口:“大人容禀!洪都府内,宁王直属兵力约三万,多为府兵与招募的匪类,另有天一阁死士三百,由其阁主壬盈统辖,暗中掌控城防要害!至于攻打南康之事,宁王已定于三日后起兵,命部将李泰率两万人马水路并进,直取南康!”
曲招顿了顿,声音愈发急切:“城中并非全无忠良!江西都司熊骅大人的旧部尚有数百人潜伏城中,多为卫所军官,只需外接应,便可在城内制造混乱!此外罪臣此次还带来一人,足以抵千军万马。带上来!”
这个时候,曲招的家丁押着壬盈,推开帐门。
张锐轩和江淋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天匆匆一别,从天一阁逃走的阁主。
张锐轩笑道:“天一阁主,别来无恙了。”
曲招又补充道:“此人,不只是天一阁主,还是宁王……不……逆贼的宠妃,现在已经被臣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