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后的水汽尚未散尽,蒋氏躺在铺着锦缎褥子的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身下的被褥柔软舒适,却衬得此时心乱如麻,辗转间,丝质的寝衣摩擦着肌肤,带来一丝微凉,可心底的燥热却半点未减。
烛火已被捻得极暗,仅留一缕微光映着帐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影影绰绰,如同一颗颗挥之不去的念头,在眼前晃荡。
张锐轩那张带着痞气的脸,像生了根似的扎在蒋氏脑海里。眉梢微挑的玩味,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还有那声低磁如羽毛搔心的轻笑,一遍遍在耳畔回响,不但挥之不去,还越来越清晰。
蒋氏闭紧双眼,强迫自己去想俸禄折色的折子措辞,去想府中明日的用度安排,希望用正经事压下这个念头,可是很快又被张锐轩的坏笑搅乱。
那日瑞丰楼里,手指轻佻的揉捏力道,抽手时蹭过下巴的触感,甚至凑近时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当下,让蒋氏浑身泛起一阵莫名的酥麻,随即又被浓重的羞愤覆盖。
“混账东西,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是一个后辈,和熜儿是一个辈分,是侄儿一样?”蒋氏在心底给自己一个暗示,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些纷乱的思绪。
可越是抗拒,记忆便越是清晰,张锐轩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那副看似纨绔却暗藏机锋的神态,像附骨之疽,死死纠缠着蒋氏。
蒋氏活了四十年,身为藩王妃,向来端庄自持,言行举止皆合乎规矩,从未有过这般逾矩的纠缠,更未曾为哪个男子如此失态。可偏偏就是张锐轩这个小贼,让蒋氏破了例,不仅自毁名节相胁,还被顺势轻薄,如今更是日夜萦绕心头,扰得不得安宁。
蒋氏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下的锦褥被揉得凌乱不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像是要跳出胸腔。
脸颊依旧滚烫,连带着脖颈都泛着绯红,那份羞赧与恼怒交织在一起,让蒋氏坐立难安。
蒋氏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抬手便朝着自己的脸颊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不知廉耻的东西!”蒋氏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的唾弃。
为了兴王府,豁出去尚可理解,可如今竟为了一个登徒子的轻薄,辗转反侧,失了方寸,这简直是丢尽了兴王妃的脸面,也辜负了王爷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