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满朝上下,要么被他虚仁假义蒙蔽,要么忌惮其权势,要么怕担上苛待小民的骂名,皆是噤若寒蝉,无一人敢站出来指摘其罪。
若是守正兄还在朝中,以他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性子,必定早已直言进谏,据理力争,拼死也要在陛下面前戳破这贼子的伪装,劝阻陛下看清其笼络人心、图谋不轨的狼子野心,断不会容他如此祸乱朝纲、私散官银啊!”
话音落下,谢禀中抬眼看向李晓峰,目光沉沉,似惋惜、似愤懑,又似暗藏点拨,一字一句都精准戳在李晓峰对张锐轩的恨意之上,静等着这颗急于复仇、渴求复起的棋子,主动跳入布好的局中。
李晓峰闻言,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也是巴巴的下落,手中酒盏“哐当”一声轻撞在案几上,青筋在额角突突暴起,猛地起身对着谢禀中躬身一揖,声音哽咽着抖成一团:“谢世伯有所不知!去年冬日议立太子之事,家父便是在大雪天与此贼当庭争执,站立不稳跌倒,那张锐轩狼心狗肺,竟冷眼旁观、放任家父重重摔在冰石之上,致使家父重伤卧床,最终不治身亡!
此贼不仅祸乱朝纲,更间接害了我父性命,我与他,早有不共戴天的国仇家恨!”
话音未落,一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仇的烈焰,要是此刻张锐轩在场,李晓峰怕是要当场拔剑相向。
一旁的李晓月连忙上前轻扶兄长臂膀,低声劝阻,“大哥别激动,谢世伯乃是正人君子,定然会我们主持公道。”
年前李晓峰定下攀附张锐轩的计划,要李晓月妻子樊氏也参加,李晓月就不太乐意,大嫂和二哥当年有些风言风语,可是自己夫妻恩爱。
如今大哥舍了张锐轩,要攀附谢禀中,李晓月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谢禀中见状连忙起身虚扶一把,神色愈发凝重,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压低声音沉声道:“我也是心中苦闷,这些都是朝中机密,原本不能和你们说的,你们兄弟可不能往外说,若是走漏了风声,非但扳不倒张锐轩那奸贼,反倒会引火烧身,连带着守正兄的旧同僚,也要跟着遭殃啊!”
说罢谢禀中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特意在垂首立在角落的陈美娟与樊氏脚上顿了顿,说道:“贤侄,你们媳妇挺新潮的吗?不过我们宦官人家,还是该守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