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谢玉才缓缓抬起眼,眼底那片灼亮没灭,却多了一层被戳破心事的涩与寒,声音轻得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纸:“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你一直没有问……”
张锐轩笑道:“我就去说谢老大人,怎么一直要要参我,原来是我拐跑了他的宝贝女儿。”
谢玉听到这话,原本慌乱的眼神骤然一冷,先前那点脆弱瞬间敛去,轻轻甩开手,后退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打过却不肯弯折的竹。
烛火在谢玉眸子里一闪一闪的,谢玉笑了一声,声音透露出一丝寒凉。
“父女?”谢玉抬眼看向张锐轩,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刻在石上:
“当年,他一纸文书,早已与我断绝父女关系。”
“从他落笔的那一刻起,世上就只有倡天足的谢玉,再没有谢家的女儿。”
谢玉手指微微颤抖,积压多年的怨与痛终于翻了上来。
“我只不过是尊古礼,亲亲相隐,他们一个和离,一个断绝父女关系,把我一个孕妇扔大牢里面。”
谢玉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重得能压垮人心:“我们早就不是父女了。 他是高官谢禀中,我是弃女谢玉。他升他的官,我走我的路。此生,不复相见,亦不复相认。”
张锐轩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谢玉轻轻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却不容挣脱,声音低沉而笃定,像给漂泊半生的人,递上了一块稳稳的岸。“放心,我养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谢玉软在张锐轩怀中,鼻尖一酸,积攒了半生的委屈、倔强、孤独,在这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承诺里,瞬间溃不成军。
谢玉其实也有过犹豫,最终还是选择追随张锐轩,拒绝了父亲谢禀中的招揽。
也许是在谢玉当年在牢房内小产,没有人愿意沾边,只有张锐轩愿意伸手去掏出肚子里面那个死婴,救了自己一命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