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性说完翻出房间内的乌黑的多层竹制戒尺,用细葛布包裹后涂上大漆,乌黑发亮,一看就是没少使用。
竹制戒尺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风声,重重落下,一记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内堂里回荡,姜氏死死咬着唇瓣,不敢发出半声哭喊,眼泪却止不住地砸在地面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二十戒尺落罢,娄性才恨狠地收了手,将乌黑的戒尺重重掼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娄性垂眼瞥向姜氏,只见臀间的衣料下已然红肿不堪,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服软,心头的火气又窜上来几分,语气冷硬如冰,不带半分怜惜:“还愣着做什么?去祠堂给我跪着,今日中午不准吃饭,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若是再敢顶撞夫君、纵容女儿,下次便不是二十戒尺这么简单了!”
姜氏撑着地面,艰难地缓缓起身,臀间的疼痛钻心刺骨,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发颤,垂着头,掩去眼底的委屈与绝望,一言不发地福了福身,拖着沉重又疼痛的步子,一步一挪地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单薄的背影在廊下投下凄楚的影子。
娄性气的一脚踢翻了桌子,这个时候管家前来汇报:“老爷,三十个童生已经选好了,还要不要给张公子送去。”
娄性正憋得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听见管家这话,更是烦躁到了极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当即不耐烦地挥着手,嗓音沙哑又暴戾:“去吧!去吧!早送过去早了断!省得留在我眼前,看着就心烦!”
娄性只想快点送走这个张锐轩,这个张锐轩一来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娄性一脚踹向身侧翻倒的木桌,桌腿撞在青砖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余怒未消地瞪着管家,又补了一句:“手脚麻利些,交到驿站就给我回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传的别传。”
管家见老爷盛怒至此,哪里敢多言,连忙垂首应了声“是”,弓着身子快步退了出去,生怕再惹得这位家主怒火中烧。
厅堂内只剩下娄性一人,满地狼藉,扶着发烫的额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颜面尽失,心头又恨又堵,却偏偏半点法子也没有,只能重重地喘着粗气,将所有憋屈都咽进了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