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这些无名氏,记住这场大水,记住这监利的土,埋了多少人。”
“你要恨,就恨这天灾,恨这乱世,恨爹当初愚钝固执,没能早做决断。”
于甲辰轻轻拭去于龙脸上的泪与泥,指尖颤抖,“他不是狗官,爹也不是昏官。我们都是……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人。”
“好好读书,不是为了做官报仇,是为了将来有一天,你能有本事护住这片土,护住你想护的人,不让再有人像春娘一样。
于龙抿着嘴,眼泪终于滚落,望着石碑上“春娘”二字,又看看父亲满面泪痕、苍老憔悴的模样,终是把那声咬牙切齿的“血偿”,狠狠咽回了心底。
只是那眼底深处,一簇小小的、暗沉沉的火,并未熄灭,只是被一层名为“隐忍”的土,暂时盖住了。
父子二人一蹲一立,在万人埋骨之处,久久不动。
到了十月份,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掘开大堤修的的和原来一样高大。
张锐轩重立水则碑,从海平面开始测标高,全江流域每个重要的河流交汇口和堤坝边上都设立水则碑。
一改以前各个地方各自为政,水则碑才有后世水泥柱一样标高。
这个改动忙坏了测量队了,只能从入海口,一路测量,经过几个月忙活才完工了。
于甲辰也从监利知县升为荆州通判。负责荆州分洪区重建工作。
于甲辰一把掀开厚重的幕布,大步冲至案前,声音里裹着连日来的惊怒与不解,哑声逼问:“为什么?”
于甲辰也知道,没有张锐轩的首肯,甚至是推荐,自己不可能升官的,可是于甲辰想不明白,张锐轩为何让自己升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