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话音微顿,眼神里透出几分了然与不解,语气也冷了半分:“我方才在外头,隐约听见你要让这孩子,一个月后便出闺挂牌?”
老鸨脸色猛地一白,心头藏得最深的盘算被人当众戳破,瞬间慌了神。
胡媚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我真是想不通,你我当年都是从瘦马班里熬出来的,深知这条路是刀山火海,怎么反倒要把亲生女儿往这独木桥上赶?
花魁之路哪是那么好走的,一步踏错便是永世不得翻身。”
胡媚再看向梦露,目光精准得一眼看穿底细:“更何况,我瞧这孩子琴棋书画的基本功半点不扎实,连基本的仪态都透着生涩,分明是你临时抱佛脚,突击训了没多久,硬赶鸭子上架罢了。”
老鸨被胡夫句句戳中痛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梦露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一时竟哑口无言。
过来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没奈何,她自小养在她爹那里,我挣的银子都给了她父亲,可是去年她父亲没了,主母容不下她,说我这身份辱没了他们家门楣,就把她送我这里来了。
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只会干这个,只能想着让她以后继承我的衣钵,日后也有碗饭吃,不至于饿死街头。”
柳如烟也是因为这个,老鸨本来说要把青楼交给柳如烟经营,后来变成了辅佐梦露经营,心生怨恨。
胡媚抬眼细细打量着李荷花,目光落在她脸上厚厚一层堆砌的脂粉上,眉头当即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这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妆容?粉厚得能刮下来一层,当年咱们在万家受训时学的妆理,全忘干净了?越活越回去了。”
说着便抬手打开随身携带着的螺钿化妆盒,里头蜜粉、胭脂、眉黛一应俱全,皆是上等货色。
胡媚不由分说,取了浸湿的棉帕,轻柔却利落,一点点拭去李荷花脸上厚重的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