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死死盯着于甲辰,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声音又尖又厉:“我管自己的儿媳,守的是于家的规矩,立的是妇道的本分!
如今她敢乱你心志、敢插手朝堂大事,我打她几下怎么了?你倒好,上来就拦,就护着!是不是在你心里,早就没有我这个母亲,没有于家的祖宗家法了!”
于甲辰见母亲怒到极致,心头一紧,当即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脊背绷得笔直,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慌忙连声告罪:“母亲息怒,儿子不敢!儿子万万不敢违逆母亲!”
“你已经敢了!”于母手腕猛地一甩,将戒尺在半空重重一劈,怒声呵斥,声音尖厉得刺破堂内寂静,“我管教不守妇道、乱你心志的儿媳,你竟敢伸手阻拦、当众护着她!这就是你读了半辈子圣贤书学来的孝道?我看你这些年的书,全都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于母气得浑身发颤,乌木拐杖狠狠顿在地上,一声重过一声,震得地砖都似微微发颤,眼底又是怒火又是寒心。
于母盯着跪在地上的于甲辰,字字如刀:“昔日你知礼守孝、事事尊我吩咐,如今当了官、有了权势,眼里便只有媳妇,只有你那点士林名声,连母亲、连家规都抛到脑后了!
今日我若不治她,来日她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把整个于家都搅得鸡犬不宁!”
于甲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听得母亲字字诛心,心尖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他猛地抬起头,额角已磕出一片红印,声音带着哽咽,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地面相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堂中格外清晰。
“母亲!她绝不会的!”于甲辰双目泛红,语气急切而恳切,“内人素来恭顺,今日不过是一时失言,绝无半分僭越之心,更不敢对母亲不敬啊!”
“以前不知道,如今有了你这个不孝儿撑腰,就不一定了!”于母冷笑一声,眼底的失望浓得化不开,手中的戒尺被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再落下。
于母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扫了一眼依旧趴伏在长凳上、浑身颤抖的儿媳,忽然觉得满心疲惫,那股子盛怒渐渐被一股深彻的寒凉取代。
于母缓缓松开攥着戒尺的手,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凄楚:“说到底,你也是厌烦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