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妻的声音嘶哑不堪,满是卑微的恳求,“是儿媳管教无方,才让铃儿这般忤逆您,都是儿媳的错,您要罚就罚儿媳,别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求您了!”
于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跪着的母女二人,听着于妻卑微的哀求,再看看于铃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胸口的怒火更盛,花白的头发依旧竖得笔直,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于妻猛地抬起乌木拐杖,狠狠顿在地上,厉声呵斥:“管教无方?我看你就是故意纵容!教出这样忤逆不孝的女儿,连祖母都敢辱骂,你这个做母亲的,难辞其咎!”
跪在不远处的于甲辰听到动静,再也按捺不住,连忙从门外冲了进来,也顺势跪在母女二人身边,声音急切又疲惫:“母亲,求您息怒,铃儿还小,不懂事,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能教好女儿,没能管好内人,求您就饶了她们这一次吧!”
于铃见父亲也跪了下来,哭声稍稍顿了顿,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是转头看向于妻,小声嘟囔:“娘,我真的没错,她就是要打你……”
于妻连忙捂住女儿的嘴,眼泪砸在女儿的手背上,哽咽着说:“别说了,铃儿,快别说了……”
于母看着眼前一家三口齐刷刷跪在地上,怒火中烧。
于母胸膛剧烈起伏,乌木拐杖在青砖地上狠狠一顿,抬眼直刺跪在地上的于甲辰,声音冷厉如冰,字字掷地有声:“于大老爷,你也是一府通判,熟读《大明律》!她身为孙女,当众辱骂嫡亲祖母,依律该当何罪,你说!”
于甲辰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字一顿,沉重得砸在堂内每一个人心上:“按律……当斩。”
这二个字轻得像一缕风,却重得似千钧巨石,狠狠砸在了于铃小小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