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秸连忙低头应声,起身时脸上堆起几分小心翼翼的赔笑,弓着身子道:“大人恕罪,末将也是职责在身,不敢有半分怠慢。”
张锐轩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语气冷硬:“你们怎么来的我很清楚,温家的人放了。回去和你们江淋江指挥使说,人我张锐轩保了。
去年陛下就下旨宁王谋反案封存,首恶已诛,余从不问,你们怎么还敢兴大狱。”
周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苦着脸连连拱手,语气满是为难:“大人,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一个小小百户,平日里连指挥使大人的面都见不着,这般话末将实在没法直接回禀啊。”
张锐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知道锦衣卫下来一次肯定是有花销的,要是一分钱不给,怕是朱厚照说话也不好使,常言道贼不走空,锦衣卫抄家更是不走空。
张锐轩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少跟我打马虎眼,江指挥使能派你来,你自然是能见到江指挥使。
你们此番抄掠所得的田契、地册、账籍,尽数留下;金银细软,准许你们带走三成,如此一来,便不算为难了吧?”
周秸脸上立刻堆上了感激又恭敬的笑意,连连躬身拱手,语气满是顺从:“谢大人体恤小人难处,小人便勉为其难,也要为大人办了。”
说罢周秸立刻侧身挥手,示意身后的锦衣卫将收缴上来的田契、地册、账册悉数搬出行辕,整齐码放在一旁,只留下清点好的三成金银细软,动作麻利得不敢有半分拖沓。周秸再度对着张锐轩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更低更恭谨:“大人放心,末将回去后,必定将您的原话一字不差禀明江指挥使,绝不敢有半分隐瞒。温家之人,末将今日绝不再碰分毫。”
张锐轩冷冷瞥了周秸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周秸可以退去,周身的威压依旧沉沉,压得周秸不敢多留片刻,连忙带着一众锦衣卫躬身告退,翻身上马迅速撤离了钦差行辕。
锦衣卫队伍行出数里,方才勒马停下,两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总旗快步驱马靠近周秸,压低声音恭敬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