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日后要在这样的人身边侍奉,她心中既怕又敬,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只敢缩着肩膀,偷偷再看那道背影一眼,便慌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最小的温幺幺依旧浑身冰凉,稚嫩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恐惧已渐渐被茫然的安心取代。
温幺幺不懂什么权谋算计,不懂什么度田分地,只知道方才那个要抓全家人的坏人走了,祖父不再歇斯底里,姐姐们也不再发抖,而那个说话冷冰冰的世子爷,救了她们所有人。
怯生生地抬眼望着张锐轩,小手紧紧攥着温清清的衣袖,只觉得那道身影高大得能挡住所有风雨,让原本慌乱无措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张锐轩才不管这些人反应,接过文书拟好契约看了一眼,递给温开来。
温开来看了一眼契书,四个孙女一个作价一两,也没有说什么,签下自己名字,算是转移了归属权,以后温家四姐妹就是张锐轩的奴婢了,任打任罚。
温幺幺脆生生的问道:“我能带上红儿吗?红儿自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情同姐妹。”
“丫头还带丫头,闻所未闻。”张锐轩一句话否决了,看向温开来说道,田契我的人整理好了会送回温家应该得的份额,其他温老先生带回去吧!
温开来指尖微颤,缓缓松开紧攥的衣襟,抬手探向腰间暗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烟花筒时,悬了数日的心终于沉沉落定。
温开来抬眼望了望帐外沉沉夜色,拇指一扣机括,“咻——”的一声锐响划破寂静,一朵暗赤色烟花骤然在墨色天幕中炸开,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在夜风里。
不过半柱香功夫,辕门外便响起极轻的衣袂摩擦与脚步声,数十道黑影如同从夜色里凭空生出,悄无声息地聚在帐外,皆是温家潜藏多日的忠仆与族中精锐,个个身形利落、神色肃穆,显然早已等候多时,只等这一道信号。
他们不敢惊扰帐内的张锐轩,也不敢多看那位气场慑人的世子爷一眼,只垂首敛目,快步上前,将方才锦衣卫撂在地上的田契、地册、箱笼等物一一规整收好,动作麻利而安静,连器物碰撞的轻响都极少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