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搭上窗户,身后便传来一阵轻软的脚步声,刘蓉也跟着起身,伸手取过搭在屏风上的玄色大氅,快步上前轻轻拢在张锐轩肩头,细致地将领口系紧,温软的气息拂过后颈,低声道:“夜露重,仔细着凉。”
一阵微凉的晨风恰好从窗缝钻进来,刘蓉当即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哈欠连连。
张锐轩见状立刻抬手合上窗户,转头看着刘蓉低笑出声:“还说我,你自己呢?这么大人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怎么让人放心。”
张锐轩上前一步,弯腰稳稳将刘蓉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地把刘蓉放回床榻之上,又细心地拉起锦被,将刘蓉裹得严严实实。
刘蓉心想,我不是关心你嘛,怕你冻着了,一时情急就忘记我自己。
张锐轩做完这一切,俯身在刘蓉额间轻轻一点,温声道:“你好好睡吧,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蓉挣扎着要起来服侍张锐轩穿衣服,张锐轩摇头制止了,几下就穿好了。
张锐轩轻掩房门,踏着夜露走到廊下,望着亭中相依的姐妹二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扬声开口:“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院子里做什么,觉得郎君辜负了你们?”
梦姑被张锐轩一语逗得脸颊绯红,手掌下意识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蜷缩,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梦姑抬眼望着张锐轩,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犹豫片刻,终是轻声开口:“小郎君,我想给柳如烟赎身。”
张锐轩眉梢微挑,并未立刻应答,只负手立在廊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梦姑。
夜露沾湿了衣摆,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气氛一时安静下来。梦露依偎在梦姑身边,小脸上满是不解,却也乖乖地没有出声打扰。
梦姑垂眸望着青石板上的细碎光影,声音轻却坚定:“今日在码头见她那般模样,我虽怨她当年争强好胜,可终究是我负了当初的许诺,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算因果循环。我不求她感恩,只求心安,也……为腹中孩儿积点阴德。”
梦姑说完,微微垂首,等着张锐轩的答复,手掌依旧轻轻贴着小腹,带着再为人母的柔软与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