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淋摆明了是拿住了咱们的软肋,那桩王恭厂贪墨案,他手里攥着实打实的证据,再加上小儿当众辱骂寿宁公小公爷。
大不敬之罪一但坐实,递到御前,陛下正值对鞑靼战事窝火之际,又素来宠信张锐轩与锦衣卫,你我别说保孩子,自身都难保乌纱,甚至要株连家族!”
“我若不应下这三十万两,江淋立刻就会把案卷呈给陛下,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赵尚书放下手,眼底布满血丝,看向李刚的目光满是无奈,“李兄,你以为我想妥协?可事到如今,咱们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暂忍一时,还能有什么法子?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家孩儿,被安上大不敬的罪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吧!”
李刚闻言,浑身的戾气瞬间泄了大半,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李刚何尝不明白赵尚书的苦衷,只是一想到那三十万两银子可能埋下的祸根,一想到儿子闯下的滔天大祸,一想到寿宁公府与锦衣卫联手施压的绝境,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一口浊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李刚缓缓闭上眼,额头青筋暴起,良久才发出一声低沉又绝望的叹息,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这三十万两,绝不能从兵部军饷里明着出,如今陛下一心筹备边事,军饷账目查得极严,若是被察觉,咱们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只能从咱们两家私产,还有私下收拢的盐税、商税里凑,务必做得隐秘,绝不能留下半点把柄。”
说到此处,李刚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还有那张锐轩与江淋,今日之辱,我李某人记下了!
待熬过这关,咱们再慢慢筹谋,总有让他们还债的一日!
只是当下,先想办法疏通张锐轩那边,他是皇亲,又是此事的起因,只要他松口,陛下那边才好周旋,江淋即便手握证据,也不敢真的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