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站在门口,看着屋内那抹素净的身影,心头那团乱麻似的烦躁,竟又淡了几分。没有立刻说话,抬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寒风与寂寥,缓步朝着梳妆台前走去。
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难得的安静,张锐轩看着拢脆低垂的眉眼,看着素净无妆的脸庞,看着安分守己的模样,对比方才金珠的哭闹嘶吼,前堂的纷乱压抑,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珍贵。
灯光映着张锐轩略显疲惫的眉眼,眉头依旧微蹙,却少了几分沉郁,站在拢脆身侧,目光落在妆台上整齐摆放的首饰,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倦意,缓缓开口:“是我!”
拢脆闻言,头垂得更低了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不敢抬头看张锐轩,只是轻声应道:“爷若是不嫌这里简陋,便只管坐,贱妾去给爷沏杯热茶暖暖身子。”说着便要起身,动作温顺,全然没有半分逾矩。
张锐轩伸手轻轻摆了摆,声音平和:“不必忙活,去打一盆热水!爷洗洗脚就睡了。”
拢脆端来热水,屈膝蹲下为他宽靴洗脚,手法轻柔妥帖。
暖意漫开,前堂的烦乱渐渐散去,两人依偎在榻上,一室安静温存。
张锐轩望着帐子,忽然想起金陵的刘蓉,侧头看向拢脆,淡淡问道:“是老爷子好,还是爷好?”
拢脆半倚在榻上,鬓发微乱,面上带着几分慵懒餍足的红晕,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拢脆听见这话,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眼睫轻轻颤了颤,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把头枕在张锐轩胸口,柔软的身子贴住张锐轩,声音绵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回避:“大过年的,爷怎么问起这种问题。”
张锐轩瘪瘪嘴,手掌轻轻拍在拢脆光滑的后背说道:“不说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