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铂向来骄横自私,鲜少会对人生出歉意,可看着胡姬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模样,再瞧着那刺眼的红印,终究是压下了眼底的凶光。
张锐铂上前两步,弯腰伸手,动作算不上多轻柔,却少了方才的暴戾,一把将瘫在地上的胡姬搂回了怀中。
胡姬身子猛地一僵,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再触怒张锐铂,又招来一顿打骂。
张锐铂将下巴抵在胡姬发顶,嗅着胡,发间淡淡的脂粉香,语气放缓了些许,没了先前的狰狞,反倒带着几分生硬的安抚,甚至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方才是爷气狠了,弄疼你了吧?”
张锐铂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几道红印,触到胡姬轻颤了一下,便收回了手,又沉声补了一句:“下次爷发火的时候,你学着躲着点,别硬挨着,懂了吗?”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骨子里依旧是张锐铂的自负与蛮横,从无半分真正的自省,仿佛方才的暴戾不是有意为之,反倒怪胡姬不会躲闪。
胡姬靠在张锐铂怀里,感受着胸膛的温度,却只觉得浑身冰冷,那点微不足道的安抚,比打骂更让人觉得讽刺。
胡姬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颤抖,却不敢有半分违逆:“奴……奴婢知道了,谢世子爷体恤。”
张锐铂搂着怀中玉人柔软的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胡姬肩头细腻的肌肤,目光落在暖阁外斑驳的窗户上,又想起长房的张锐轩儿女双全,嫡子庶子样样齐全,十几个儿子?
再看看自己,正妻虽说生了两个儿子,可终究是单薄了些,府里的几个妾室,这么多年竟没一个能怀上子嗣,膝下子嗣凋零,处处都被张锐轩压过一头。
念及此处,张锐铂心头那点郁气又涌了上来,可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胡姬,想起胡家为自己付出的一切,老胡总管丢了性命,她哥哥客死辽东,好好的家支离破碎,心底那丝极淡的亏欠感又浓了几分。
若是胡姬能怀上孩子,若是能给胡家留个后,也算是自己对胡家的一点补偿,往后张锐铂也能多几分底气,不至于在子嗣一事上,再被长房比得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