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辽王使者 下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张锐轩心里门儿清,崔元这话哪里是单纯诉苦,分明是想拉让趟这浑水。

当初张锐轩和韦秀儿打的火热,给汤绍宗戴了一顶大大绿帽子,后来韦秀儿难产而亡,难堪的关系算是随着韦秀儿死烟消云散,两个人又是好翁婿,可是也就是表面亲。

张锐轩自知理亏,轻易不愿意去招惹这个岳父。

崔元自然听得出张锐轩话里的疏离,也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内情,叹了口气,又拿起酒盏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沾湿了下颌的胡须,也泄出了几分平日里藏得严实的忧心:“我何尝没说过?可他听不进去。

山东那地界,鲁王、德王盘踞了几十年,树大根深,他守着金矿,汤家祖上和鲁王也是有因亲的,往来越发没了分寸。”

崔元顿了顿,抬眼死死盯着张锐轩,语气里带了几分恳切:“锐轩,可这不是闹着玩的。《宗藩条例》正要往天下推,陛下正愁没个靶子立威,这时候他和藩王们勾连,不是往刀口上撞吗?我家女儿可是你当年保的媒。”

崔驸马一开始不知道,张锐轩那个时候和韦秀儿那档子事,后来才知道是张锐轩和汤绍宗闹的不愉快,拿自己女儿挡了灾,可是木已成舟,没得办法。

还在后来,女婿顺利的坐稳了灵璧侯的世子位,张锐轩没有谋夺灵璧侯世子的意思,崔驸马悬着心才放了下来。

张锐轩指尖敲了敲桌案,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江水上,夜风卷着雪沫砸在窗纸上,簌簌的声响衬得屋里愈发安静。

张锐轩良久之后说道:“算了,随他去吧!真要作死也留不住。”

张锐轩话音刚落,崔元手中酒盏“哐当”砸在案上,腾地起身,素来持重的脸涨得通红,失声道:“怎么可以算了!锐轩,真要出了事,你我都跑不了!”

烛火被崔驸马带起的风晃得乱颤,俯身死死盯着张锐轩,急声里满是焦灼:“这不是寻常应酬!山东鲁王、德王树大根深,陛下正借着《宗藩条例》磨刀立威,汤绍宗守着朝廷金矿,这时候和藩王走得近,往重了说就是通藩谋逆,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我女儿嫁进了汤家,他要是倒了,我女儿能有好下场?我这个当朝驸马和罪臣做亲家,陛下能不疑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