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心里比谁都清楚,王水溶金是整条炼金链条里最关键的关口——粗金铂系金属都是经王水溶解还原提纯,然后分步骤一步步被分离出来。换句话说,贺老六守着的,就是盗卖链条最核心的货源出处。
张锐轩长叹一声:“是我失职了,低下工匠难到这个程度,我都不知道,你该早提醒一下我。”
李贤回道:“督主胸中有丘壑,装的是国家大事,这些小事我们自己就料理了。何必劳烦督主您。”
张锐轩被这个督主膈应的不行,督主后世影视剧里面是大明太监头目称呼。只好心里安慰,算了,他不知道,不知者无罪。
张锐轩沉思一会儿说道:“我们今天就去贺老六家看看去。”
话音落,张锐轩已起身拂了拂官袍下摆,面上瞧不出喜怒,李贤连忙说道:“督主,要不要先遣人去知会贺老六一声?免得唐突了。”
“不必。”张锐轩脚步没停,“就是私下看看,不惊动旁人。”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矿办,没惊动矿上其余人等。
初春的铜矿矿区还带着料峭的山风,顺着山谷灌进来,卷着细碎的矿尘扑在人脸上。路边是一排排规整的青砖矿工公房,都是当年张锐轩定下的规制,给矿工及家眷安身的去处。
可越往矿区西边缘走,屋舍便越见老旧,待走到最靠山脚的一排平房尽头,院墙角落裂着缝,门口只简单用木篱笆围了个小小的院子,便是贺老六的住处。
李贤压低声音补了句:“督主,按您定的规矩,他这样的老师傅本该住三间的正房,可他说自己家口多,婆娘常年养病怕吵了旁人,硬是换了这最偏最小的两间,说够住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