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夕阳还未完全落下,矿区的土墙依旧泛着淡淡的余晖,李贤整理好这几日的调查记录,脚步沉重地走进张锐轩暂住的矿办厢房。
屋内烛火已点起,昏黄的光映着张锐轩伏案查阅矿场账册的身影,眉宇间的沉郁丝毫未散。
李贤上前躬身行礼,将调查的情况一五一十尽数禀报,末了面露愧色,摇着头沉声道:“督主,下官派亲信彻查了五日,贺老六的行踪、往来、家中开销,乃至炼金房当差的情形,全都细细盘查过,并未查到他有任何偷盗官矿、私相授受的问题,一切都与寻常困顿工匠无异,想来是下官当日太过多疑,错看了他。”
张锐轩放下手中的账册,抬眸看向李贤,见他满脸自责,并未斥责,反倒缓缓抬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的安慰:“不必自责,查无实据,本就是好事,既还了贺老六清白,也免了咱们冤枉手下弟兄,寒了人心。”
张锐轩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暮色笼罩的矿区,山风穿过窗户,带起一丝凉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矿区人心繁杂,偷矿之事绝非一日两日能查清,线索藏得深也属寻常。
好饭不怕晚,查案最忌心浮气躁,咱们要有耐心。眼下既然证实贺老六无过,便撤了暗中盯守的人,让他安心过日子,至于矿上偷盗的隐患,咱们慢慢寻线索,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不必急于这一时。”
李贤闻言,心中的愧疚稍减,望着张锐轩沉稳的背影,拱手应声:“督主所言极是,是下官心急了。
下官这就撤去盯守的人,日后依旧留心矿区动静,一旦发现蛛丝马迹,立刻向您禀报。”
张锐轩想了想说道:“先别撤了!”
李贤走后,张锐轩目光依旧望着矿区深处,夜色渐浓,矿区的灯火零星亮起,一眼扫过扫过十号楼,两盏红灯笼还是挂在那里,张锐轩脑海中闪过娄素珍身影,心想今晚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