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话音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田文旭身上,最后一句冷冽落下,没有半分怜悯:“来人,去请一个医官来给他治一治,路上,别死了。”
这话如冰锥扎心,一旁的田静瞬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张锐轩面前,连连叩首,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砖石地面上,很快渗出血迹,哭声哽咽:“张大人!求您开恩!我父亲身染重病,背疽溃烂,根本经不起长途颠簸,求您放过他,小女愿代父受刑,求您高抬贵手!”
“静儿,住口!”田文旭厉声喝止女儿,气得伤口崩裂,血水浸透囚衣,他死死盯着张锐轩,眼底满是决绝与愤恨,哑声嘶吼,“士可杀不可辱!要杀便杀,老夫宁死也不赴京师,不受那献俘之辱!”
亲卫领命而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押着一个拎着药箱、面色惶恐的军医官匆匆赶来。
军医官先是给张锐轩行礼,问好,之后才快步走到田文旭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背后破烂的囚衣。
那乌黑溃烂、脓水横流的背疽暴露在空气中,疮口狰狞可怖,周遭皮肉早已发黑坏死,连一旁的田静都忍不住别过头,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军医官细细探查片刻,又探了探田文旭的脉象,起身对着张锐轩躬身回话,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发颤:“回大人,此人……此人患的是背疽,且疮口已然溃烂攻心,热毒淤积体内,……。”
“背疽……”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入田文旭耳中,却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田文旭的心口,瞬间让浑身血液冻结,心底拔凉一片。
田文旭混迹西南土司半生,怎会不知背疽乃是不治之症,多少英豪人物,皆是栽在这恶疾之上,一旦发作溃烂,便只剩等死的份,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方才强撑着的那股恨意与戾气,瞬间被这绝望的病症击得粉碎,浑身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连后背的剧痛都变得麻木。
可紧接着,一股诡异的释然却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