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台词清清楚楚——少爷素来风流,外室红颜本就不少,刘蓉、宋意珠皆是如此,旁人皆知。
往日里你不曾顾忌,如今不过是以恩相报,将一双女儿真心奉上,皆是自愿相随,并非强逼,又何须动这般大怒,故作苛责?
寥寥半句留白,没有顶撞,没有辩驳,却透着几分无声的诘问。
张锐轩何等通透,瞬间便听懂了话里深藏的意思。眉头骤然一拧,脸色愈发沉郁,喉间郁气翻涌,一时竟无言反驳。
昨夜的错愕、晨起的怒意,被这一句隐晦提点堵得哑口无言,只剩满心复杂难言的滞涩。
床榻上跪伏的娇娇与柔柔闻言,面颊红得更甚,头埋得更低,纤细肩头微微收紧,越发羞怯内敛。
张锐轩看着眼前惶恐的李氏、羞怯温顺的双胞胎姐妹,周身的冷意渐渐散了,紧绷的肩头垮下来,终是沉沉叹了一口气。
张锐轩收回抵在李氏额头的手,语气里没了方才的怒意,只剩满心的复杂与唏嘘,缓缓开口:“我的后宅,也不是那么美好的。勾心斗角、争宠算计,从来都不是安稳栖身之地,你又何苦,把自己一双好好的女儿,推进来蹚这趟浑水。”
话音落下,满室都静了。
床上的曾娇娇、曾柔柔也微微抬眸,眼里含着泪光,看向张锐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动容与依赖,全然没了方才的惧怕,只觉得眼前这位世子爷,即便冷厉,心底却藏着难得的体恤。
李氏听了张锐轩这番话,反倒轻轻笑了,那笑意里带着释然,也藏着几分笃定,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湿意,从容开口:“世子爷体恤,奴家心里明白。
可人生在世,本就是各凭造化,她们能伴在世子爷身边,已是天大的福分。”
李氏看向床上面露羞怯的一双女儿,目光温柔又坚定,转头再望向张锐轩,语气平缓无争:“往后府里是何光景,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奴家别的不求,左右世子爷仁厚,总归会给她们一口安稳饭吃,一世衣食无忧,奴家便心满意足,再也没别的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