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指着舆图上两淮盐场连通江南各州府的红线,“盐价一乱,江南的米价、布价都会跟着涨,到时候百姓怨声载道。
弹劾的折子先不说,那些士绅要是借着‘为民请命’的由头闹起来,咱们内阁夹在中间……。”
李东阳也不是不知道两淮盐务需要改变,只是害怕张锐轩这个生瓜蛋子搅的收不了场。
西苑豹房内
朱厚照将手中的盐务账册重重拍在案上,玄狐皮软榻的暖意也压不住他语气里的沉郁,殿内龙涎香的烟气仿佛都凝了几分。
“诸位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今日也不必绕弯子——两淮盐课,连年亏空,今年更是只收上来三成!再这么下去,明年是不是还要朕的内帑来补贴。”
话音未落,李东阳便扶着案几起身,花白胡须随着动作轻颤,目光扫过账册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语气恳切却坚定:“陛下,臣有一议。
两淮盐务积弊已深,然而盐务涉及民生,不可轻动,当有轻重缓急,当分‘惩首恶’与‘稳民生’两步走。
先派御史清查扬州、苏州的盐商账簿,锁定那几家垄断盐引、偷税漏税的首恶,抄没家产充入国库,既补亏空,也能杀鸡儆猴。
然后,由户部重新核定盐价,规定每斤不得超过十八文,再派清廉京官接管盐道,斩断官员与士绅的勾结,如此方能在除弊的同时,不扰百姓生计。”
这是几个大臣商量好的,不能有由着陛下的性子了,要是由着朱厚照和张锐轩两个人来,非要出大乱子不可。
“李大人所言极是!”杨廷和立刻起身附议,手指点向账册上标记的“扬州盐商”条目,“臣也认为此计周全。去年湖广盐荒,便是因盐商囤盐抬价而起,若先稳盐价、再惩首恶,便能避免重蹈覆辙。
臣保举陕北巡抚王恕,王恕有干才,这几年在陕北主持修水窖,成绩斐然,精通俗务,陕北粮食产量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