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上前一步扶住陆定风颤抖的胳膊,声音冷静得与账房里的剑拔弩张格格不入:“父亲,我们去其他场看看吧!”
陆明远目光扫过欧阳幸好那张得意的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随从腰间的木箱锁扣,“手里有现银,还怕买不到盐?”
陆定风沉思了一会儿,咬牙切齿的说道:“欧阳老哥,我们说死了,只清老哥任上的账,前任的账先欠着。”
这话一出,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欧阳幸好挑了挑眉,手指从账本上移开,慢悠悠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陆兄弟这是想通了?早这样,也省得咱们伤了情分。”
欧阳幸好俯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提笔蘸了墨,在纸上飞快写了几笔,推到陆定风面前:“这是欠条,你签了字,今日就先清我任上一半的账,剩下的我给你宽限到月底。
至于前任的账,我可管不着,大明的新官不管旧账。”
陆定风示意管事把带来的银票给了欧阳幸好,提了食盐出了板浦盐场。
回去的路上陆明远抱怨道:“爹,干嘛我们要低头,不给银子他们又能如何,让小叔参他们一本,让他们知道我们陆家的厉害。”
“明远,不要小看了这个场大使,再说你叔如今外放为县令了,想要参他还得求人办事。”陆定风其实没有说,如今的江南士绅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朝中说话不好使。
陆定风不知道的是:朝廷如今实力强大,江南欠税和欠粮这一招不好使了,话语权自然不如以前。
以前是朝廷不得不依赖江南士绅的钱粮,就是江南士绅欠着,朝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如今北直隶强了,北直隶的钱粮就足够供应北方了,陛下对江南士绅欠税容忍度就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