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位阁臣便联袂而来,衣袍上还沾着宫外的寒气。
三人见朱厚照脸有愠色,三人皆躬身行礼,半句不敢多言。
“都看看吧。”朱厚照将那份联名奏折扔在御案上,瓷盏碰撞的轻响里藏着不耐,“漕运总督牵头,连两淮盐政都跟着掺和,要拨数百万两去治淮海的水。你们说说,这张锐轩是不是疯了?”
李东阳率先拿起奏折,目光扫过“重塑水系”“一年多收数百万石”等字句,眉头微微蹙起。
待杨廷和与徐文渊也看完,李东阳才缓缓开口:“陛下,淮海水患已逾四百年,自黄河夺淮后,河道淤塞、沼泽遍布,确是心腹之患。只是这工程耗银过巨,如今外有蒙古之扰,内有铁路之役,国库恐难支撑。”
“李阁老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朱厚照重重哼了一声,走到舆图前指着北方,“蒙古人在阿拉善一带蠢蠢欲动,边军的冬衣还没凑齐;包头到兰州的铁路刚开工,百万工人等着吃饭。
这时候把银子扔到淮海的水里,不是本末倒置是什么?”
杨廷和斟酌着开口:“陛下所言极是,只是张锐轩此前在北直隶修水库、改盐碱地,确有实绩。他说‘十年回本’,虽听着悬,但若是真能将沼泽变良田,倒也不是全然的亏本买卖。”
“实绩?”朱厚照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北直隶折腾出几百万亩耕地,就以为能把淮海的烂摊子也收拾了?
黄河淤了四百年的泥沙,他能一夜挖干净?那些流民以工代赈,万一工程烂尾,岂不是又添一场民乱?”
徐文渊见气氛紧张,适时插话:“陛下,臣倒觉得可从长计议。
方同文此人,臣在工部时候就略有耳闻,是一个能吏,勇于任事。若让他先去淮海勘察,摸清淤沙深浅、河道走向,再定工程规模,或许能省些银钱。”
当年还是徐文渊向张锐轩推荐的人,徐文渊自然是愿意推方同文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