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隔着朦胧的眼尾白了张锐轩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嗔怪,还有几分维护的认真,全然没了方才的怯懦。
“世子爷说的什么话?”崔秀声音依旧细软,却多了几分笃定,“二娘待我们好着呢,自二娘进了崔家门,别说打骂,连重话都没对我和文山说过一句。”
崔秀微微侧过脸,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温软:“母亲走得早,家里的针线活、吃食穿戴,都是二娘一手照料。
文山顽劣闯了祸,也是二娘替我们瞒着父亲,悄悄替他收拾烂摊子。”
说罢,崔秀又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补充了一句,“外头或许有闲话,但二娘待我们姐弟,是真心实意的好。”
“话本里面不都说了,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吗?”张锐轩调侃道。
崔秀急忙回道:“世子爷你不也说是话本,不是真的,世子爷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些了。”
张锐轩也不回答,神秘一笑:“以后会知道的。”
扬州城崔家
崔家钰住进了崔家主宅,这里是崔家豪和崔家钰儿时的记忆,也有后来父母死后兄弟之间分家析产时候的面红耳赤。
崔家钰当时远走他乡,成为崔氏家族一个不起眼的掌柜。
崔家钰还以为自己要客死他乡了,没有想到峰回路转了,如今崔家豪要死了,儿子崔文山流放,崔家钰有一种即将大权在握的狂喜。
崔家钰独自踱到主宅后院的石榴树下,抬手摩挲着石榴树皮,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唤下人取来一坛上好的西域葡萄酒。
琉璃盏注满殷红的酒液,澄澈透亮,映着崔家钰眼底的狂喜与算计。
崔家钰仰头饮下一大口,甜润的酒香混着一丝微涩滑过喉咙,浑身的血液似都跟着热了起来。
崔家钰望着主宅那片沉沉的屋宇——曾是崔家豪的根基,如今却要尽数落入自己手中。崔家豪锒铛入狱明日问斩、崔文山流放千里,这些年的憋屈、远走他乡的落魄,此刻都化作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