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却见钟媚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破碎的布料上。
“娘亲……”崔玉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钟媚猛地转身,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崔玉揉进自己的骨血。积压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伏在女儿肩头,放声痛哭,哭声里满是绝望后的庆幸、委屈与后怕:“玉儿,我们安全了……再也不用穿这衣服,再也不用去挂红了……”
崔玉似懂非懂,却能感受到母亲心中的悲苦,小手轻轻拍着钟媚的后背,跟着抽噎起来。母女俩相拥而泣,地上破碎的红绸衣静静躺着,像是被彻底斩断的噩梦。
过了几天之后,崔家钰不顾崔秀反对,强硬的通过了,崔家豪是罪犯,能入祖坟已经是恩情了,风光大葬是不可能的,草草的将崔家豪葬入崔家祖坟。
崔家钰想要试探张锐轩的态度,这个崔秀对张锐轩的影响到底有多深。
张锐轩也没有干预,作为一个现代人,张锐轩觉得人都死了,厚葬不厚葬的无所谓,都是黄土一堆。
崔家豪下葬之后,崔家钰松了一口气,看来小侯爷张锐轩也不是很在意崔家大房。
不过很快京师传来消息,钟氏母女被一个神秘人保了,没有挂红。
挂红是教坊司娼妓接客的一个标志,会在房间门外挂一盏红灯笼,表示里面有男人,不要乱闯。
整个接客的区域就是红灯区,当然还有那些家里给了供奉的就不用住红灯区,另外居住。
仅接着辽东也传来消息,崔文山被一个都指挥佥事看中了,收作了亲兵,辽东的响马不敢动手。
夜色如墨,泼洒在崔家后院的青石板上,崔家钰独自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冷酒、两碟小菜,却没动筷子,只是攥着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喉间发紧,眼底却泛起一丝烦躁的红。
崔家钰原以为崔家豪一死,大房便彻底垮了——钟媚母女困在教坊司,迟早逃不过挂红的屈辱;崔文山流落在辽东,自己只要用点手段,大侄子多半要折在响马手里。